第135章 百官朝贺
作者:今天青提甜的
又一个贴身宫女见状,硬着头皮,捧着一套华丽的宫装上前。
她跪在地上,声音细若蚊蚋:“娘娘,时辰快到了,您……该更衣去荣庆殿了。”
去荣庆殿。
去见那个将她的脸面踩在脚下,反复碾压的女人。
张太妃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死寂。
“更衣。”
……
时间的沙漏,无声流淌。
日头西斜,暮色四合。
荣庆殿前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声鼎沸,灯火璀璨。
申时末,该来的宾客,基本已经到齐了。
前朝官员与家眷们济济一堂,衣香鬓影,笑语晏晏,仿佛方才那三场惊心动魄的“游街”从未发生过。
只是,若细看,便能发现许多人眼底深处,都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惧与探究。
后宫的女人们,则没有出现在这片广场上。
按照规矩,太妃、太嫔、太贵人们皆在荣庆殿旁的紫宸偏殿中安坐,与外臣家眷泾渭分明。
当然,她们的家人,那些同样位高权重的朝臣与诰命夫人们,此刻正穿梭于两殿之间,进去请安问好,一时间倒也热闹非凡。
唯有一人是例外。
那便是当今大虞朝最尊贵的女人,慈圣皇太后,许昭昭。
小皇帝陆星临尚且年幼,未曾立后。
身为嫡母与养母的皇太后,便是这后宫乃至整个大虞朝,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今夜,她将与皇帝一同,接受百官朝贺。
酉时正,吉时已到。
荣庆殿内外,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侧门。
只听一声尖锐悠长的唱喏,响彻云霄!
“陛下驾到——!慈圣皇太后驾到——!”
司礼监大太监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小小身影,牵着一位身着玄黑缀金凤袍的女子,缓缓从偏殿的阴影中走出,步入了那片灯火通明的丹墀之上。
陆星临身形尚显稚嫩,但神情肃穆,已有了几分天子之威。
而他身侧的许昭昭,身姿挺拔,凤眸沉静,头顶的九龙四凤冠在万千灯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无形的威压,如水银泻地,笼罩了整个广场。
步履从容,威仪天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行礼声,轰然响起。
广场上,黑压压的官员与家眷们,尽数俯身,行君臣大礼。
就连一墙之隔的紫宸殿内,以陆太妃为首,包括刚刚换好衣裳、脸上敷了厚厚一层脂粉的张太妃在内,所有太妃、太嫔、太贵人,也尽数起身,朝着荣庆殿的方向,恭恭敬敬地屈膝福身行礼。
“平身。”
陆星临的声音并不高,却如玉石相击,清越地传遍了整座荣庆殿,也传到了殿外每一个人的耳中。
“谢陛下。”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之后,是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群臣与家眷们缓缓起身,各归其位。
紫宸偏殿内,一众太妃太嫔也重新落座。
先前被禁足的周太嫔和王太贵人,此刻也赫然在列。
她们脸上堆着得体的笑,眼底却藏着淬了毒的恨意,死死地盯着荣庆殿的方向。
只是那恨意,在触及到那抹玄黑凤袍的瞬间,又不得不惊恐地收敛,化作了卑微的、驯服的假象。
许昭昭甚至没有往偏殿的方向看上一眼。
她牵着陆星临,缓缓走向那高悬于丹陛之上的、象征着大虞朝最高权力的御座。
龙凤同台,威仪万千。
她的目光,如同一泓不起波澜的深潭,平静地扫过阶下百官。
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人格外显眼的位置上。
那里站着的,是摄政王,陆时舟。
满殿的王公大臣,几乎都携了家眷,唯有他一人,孑然而立。
那一身玄色织金蟒袍,衬得他愈发身姿挺拔,在一片锦绣华服中,竟有些鹤立鸡群的孤高清冷。
似乎是察觉到了御座上的注视,陆时舟在行完君臣大礼后,微微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只一瞬,他又迅速垂下了眼帘,敛去了眸中所有情绪,恭敬地立于原地。
非礼勿视。
这是臣子面对太后时,最基本的礼节。
然而,陆时舟那垂下的眼睫,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
方才皇太后看过来的那一眼,明明威严如旧,他却莫名地……品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促狭。
就像是猫儿在戏弄爪下的猎物前,那饶有兴致的一瞥。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御座之上,许昭昭与陆星临已经落座。
随着一声钟鸣,无数身着彩衣的宫人如流水般鱼贯而入,将精致的茶点果品、琼浆玉液,一一呈上。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响起。
陆星临站起身,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端起面前的金杯,郎朗开口。
“今日千灯节,乃我大虞之盛典。”
“朕与母后,与诸位爱卿同庆,共祈我大虞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稚嫩的童音,在此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君王气度。
“诸卿,同饮此杯!”
“臣等遵旨!”
殿内殿外,所有人齐齐起身,高举酒杯,朝着御座的方向遥遥一敬。
“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一饮而尽。
盛大的宫宴,由此正式拉开序幕。
陆星临重新坐下,小屁股刚挨着软垫,就立刻不安分地凑到了许昭昭身边。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自以为隐蔽的狡黠。
“你是不是把朕的酒换成水了?”
许昭昭端坐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母仪天下的端庄得体,甚至连唇角的笑意弧度都未曾改变。
她微微偏过头,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齿缝间被压成了一缕细丝,精准地送入陆星临的耳中。
“你才十一岁,喝什么酒?”
“对身体发育不好。”
陆星临:“……”
他想说,去年千灯节时,他也是喝的酒的。
但话到嘴边,看着许昭昭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眼,他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算了。
跟她“狡辩”,从来就没赢过。
那点被管束的郁闷,只在心头盘旋了一瞬,便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洋洋的感觉。
就像是冬日里,被人塞进怀中的一个暖手炉。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