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关心

  许昭昭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一愣。

  随即，她唇角一勾，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揶揄。

  “哦——”

  “儿砸，你在关心为娘？”

  陆星临的脸颊猛地涨红了一瞬。

  他抿紧了薄唇，眼神躲闪了一下，嘴上却依旧强硬。

  “谁关心你了！”

  他硬邦邦地说道，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些许。

  “我就是觉得，天子脚下，这治安也未免太差了！”

  许昭昭看破不说破。

  她笑嘻嘻地摆了摆手：“我倒是没事，毫发无伤。”

  “但是陆时舟受伤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看那些人的样子，招招致命，就是冲着陆时舟来的。”

  听到这话，陆星临那一直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查地松懈了下来。

  许昭昭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像是被人戳穿了心事一般，心虚又不好意思。

  陆星临赶紧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

  “你们不是都戴着面具吗？”

  他皱着小小的眉头，摆出一副分析案情的严肃模样。

  “别人怎么认出陆时舟的？”

  许昭昭耸了耸肩：“因为他没换衣服啊。”

  “他在临江月的时候穿的就是那一身锦袍，肯定是那个时候就被人给盯上了呗！”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陆星临却是闻言，低下了头，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整个正殿里，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和怒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与锐利。

  “你说……”他盯着许昭昭，一字一顿地问，“你是雇佣了飞燕楼的人，保护你的吧？”

  许昭昭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必须的。”

  她理所当然地扬了扬下巴。

  “你老娘我这条小命，金贵着呢！”

  陆星临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那有没有可能，就是飞燕楼做的？”

  许昭昭愣了一下：“啊？”

  她眨了眨眼，一时没跟上这小屁孩的脑回路。

  “不太可能吧？”

  陆星临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冷酷与多疑：“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的声音又冷又硬，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石头。

  “飞燕楼认钱不认人。”

  “你能花钱雇他们保护你，别人自然也能花钱雇他们去杀陆时舟。”

  许昭昭闻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她想了想，然后笃定地摇了摇头。

  “不太可能。”

  见陆星临一脸“你凭什么这么肯定”的表情，她勾唇一笑，解释道。

  “那两个假扮成买胭脂的妇人和丫鬟，我听出了她们的声音。”

  “就是那个新来的‘庆余班’戏班子里的人。”

  “这个戏班子进京半个多月了，我估摸着，他们早就开始踩点计划了。”

  她微微眯起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再说了，”

  “就飞燕楼那种藏头露尾的德行，”

  “你觉得他们会搞出这种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刺杀的戏码？”

  “太掉价了。”

  陆星临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她话里的真假。

  他纤长的睫毛垂下，小小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过了会儿，他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想想也是。”

  便没再纠结这个。

  “然后呢？”

  许昭昭两手一摊，姿态随意得仿佛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出了这种事，陆时舟那家伙肯定得回去处理啊。”

  “不过走之前，我让他给我和绿芽弄了两套新衣服和面具。”

  “然后，我们就继续逛了呗。”

  陆星临紧绷的小脸这才彻底松缓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最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算你还有点脑子。”

  “那是！”

  许昭昭立刻得意地挺了挺胸脯，但下一秒，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

  她一拍大腿，捶胸顿足。

  “我上午辛辛苦苦淘换来的那些宝贝啊！”

  “小泥人！小扇子！还有那支漂亮的簪子……”

  她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着，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全都在打斗里给弄坏了！碎了！破了！”

  “我的心都在滴血！”

  陆星临看着她那副夸张的模样，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就在他以为她要开始哭天抢地的时候，许昭昭话锋一转，脸上瞬间又挂上了得意的笑容。

  “不过你放心！”

  她凑过去，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为娘我怎么可能吃亏？”

  “下午！我又杀回去，重新采购了一番！”

  “花色样式，比上午的还好！”

  陆星临听着她那副捶胸顿足又瞬间得意洋洋的模样，眼底的阴鸷不知不觉散了个干净。

  他看着这个一会儿心疼钱，一会儿又大手大脚花钱的女人，觉得头疼，又觉得……有点想笑。

  一直紧抿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丝笑意在陆星临的唇角一闪而过，快得像是烛火晃动时的错觉。

  许昭昭却精准地捕捉到了。

  她眼珠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更有趣的事情，拍了拍手。

  “哦，对了！”

  “你猜怎么着？”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压低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炫耀。

  “我后来在大街上，还碰见了飞燕楼的楼主，楼晏清！”

  “所以啊，我就顺道让他保护我了。”

  陆星临唇角那点刚刚融化的冰霜，瞬间又凝结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冷。

  他猛地抬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重新蓄满了警惕与审视。

  “你说什么？”

  许昭昭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我说，我让楼晏清保护我了啊。”

  陆星临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这么一说，朕反倒觉得，此事与飞燕楼脱不了干系。”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为何陆时舟前脚刚遇刺，那飞燕楼的楼主后脚就恰好出现在你身边？”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许昭昭闻言，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一脸的“你这就不懂了吧”。

  “这逻辑不是很简单吗？”

  “京城里出了这么大的刺杀案，目标还是当朝摄政王！”

  “我，作为他飞燕楼的大客户，人身安全受到了潜在威胁！”

  “他这个当老板的，亲自出来看看我这个财神爷的安全状况，顺便提供一下售后服务，这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