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戏台上风云突变

  “我说个假的理由，你不信，非要拆穿我。”

  “现在我跟你说实话了，你又这副活见鬼的表情。”

  “……你这个人，真难伺候。”

  陆时舟：“……”

  这个女人说话可真是百无禁忌！

  陆时舟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在御庄时，她说的那些“豪言壮语”。

  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

  只是他没有看清她罢了。

  就在这时——

  “咚！锵！咚咚锵——！”

  楼下戏台上，一阵激昂响亮的锣鼓声猛然炸响，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尴尬。

  “哎！开始了开始了！”

  许昭昭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她像个得了新奇玩具的孩子，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扒着窗沿兴致勃勃地朝下望去。

  只见戏台上云雾来哦绕，几个龙套翻着跟头上了台，紧接着，一位身穿青色儒衫的俊秀戏子，手持一卷书册，迈着潇洒的方步，缓缓登场。

  虽然隔得远，看不太清长相，但那身段，那气韵，确实不俗。

  许昭昭之前对这《林渊记》的剧情嗤之以鼻，此刻却被这热闹的开场和演员专业的台风给勾起了几分兴趣。

  那扮演书生的戏子唱腔婉转，身法漂亮，一个水袖甩得行云流水。

  剧情依旧是老套的游园惊梦，书生偶遇了前来报恩的狐仙。

  演狐仙的是个身段窈窕的花旦，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眉目传情。

  许昭昭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剧情发展到几个恶霸前来调戏狐仙，书生挺身而出。

  只见那文弱书生将书卷往身后一抛，身形猛地一矮，躲过恶霸挥来的拳头，随即一个漂亮的“铁板桥”，腰身一挺，顺势一脚踢在了对方的膝盖上。

  动作干净利落，力道十足。

  紧接着，他借着旁边柱子一蹬，整个人竟是凌空翻起，在空中转了个圈，稳稳地落在了那几个恶霸的身后。

  “哇！”许昭昭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她一把抓住旁边陆时舟的胳膊，激动地晃了晃。

  “你看你看！他飞起来了！”

  “这个人……他会武功？”

  陆时舟被她晃得身子一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抓住的手臂，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戏台，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算不上什么高深的武功。”

  “京中但凡有些名气的戏班子，里面的台柱子，大多都会些拳脚功夫。”

  “一来是为了防身，二来，在台上翻腾跳跃，打斗起来也更好看，更能吸引看客。”

  “原来是这样。”许昭昭恍然大悟，松开了他的手臂，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个所谓的大虞朝，应该是一个低武世界。

  虽然不像小说里写的那些，人人都能飞天遁地，内力外放，但习武之人确实存在，并且已经融入了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

  这可比她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社会，要危险，也……有趣得多了。

  许昭昭的眼中，闪烁起一丝名为兴奋的光芒。

  她正看得入神，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忽然间，戏台上风云突变！

  一个穿着鬼怪戏服，脸上画着青面獠牙油彩的戏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竟猛地从半人高的戏台上纵身一跃！

  “砰！”

  一声闷响。

  他竟直接跳入了楼下看客最密集的地方！

  楼下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桌椅碰撞声混作一团，乱成了一锅粥。

  许昭昭的视线被紧紧吸了过去，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干什么？”

  她话音未落，就见那“恶鬼”戏子蒲扇般的大手在人群中一捞！

  一个坐在前排，穿着褐色布衣的瘦小男人，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

  那男人惊恐地尖叫着，手脚并用地挣扎，却像是只被老鹰抓住的小鸡，毫无反抗之力。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恶鬼”戏子手臂猛地一甩！

  “呼——”

  那个看客竟被他当成一个破麻袋，直直地朝着戏台上扔了过去！

  “啊——！”

  惊呼声响彻了整个百戏楼！

  许昭昭下意识地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扒住了窗沿，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可怜的男人重重地摔在戏台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随即痛苦地蜷缩起来。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恶鬼”戏子已如鬼魅般，再次跃回台上。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

  “不……不要……”

  台上的男人惊恐地往后缩，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然而，那“恶鬼”戏子脸上却带着一种癫狂而诡异的笑容。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短刀。

  然后，毫不犹豫地，狠狠刺下！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许昭昭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一刀！

  两刀！

  三刀！

  那“恶鬼”像是疯了一般，一刀又一刀地捅进了那个男人的胸腹！

  殷红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戏台的地板，也染红了那个男人惊恐绝望的双眼！

  “杀……杀人了！”

  楼下，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凄厉尖叫。

  整个百戏楼，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混乱！

  “快跑啊！”

  “杀人啦！出人命啦！”

  人们尖叫着，推搡着，疯狂地涌向门口，想要逃离这个血腥之地。

  许昭昭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结。

  当众杀人！

  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当众杀人了？！

  就在这时，台上那癫狂的“恶鬼”戏子，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直起腰，那张青面獠牙的脸上，沾满了温热的鲜血，显得愈发猙狞可怖。

  他没有逃跑，反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缓缓举起那把还在滴血的短刀，指向台下惊慌失措的众人。

  然后，他张开了嘴。

  嘶哑、诡异的唱腔，伴随着锣鼓点，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