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便认了吧

  萧氏看着他，似是早有预料他会这么说，“既然不过，那母妃便替你回绝了往来人情，过后，帖子交予你，你自个闲暇了审阅吧。”

  “好，有劳母妃辛苦一趟。”魏枭低低应着。

  气氛暂时安静下来，空地中央的苍竹雕花镂空香炉里，正冉冉升起缕缕檀香。

  “上次你说用战功，陛下怎么说？”萧氏想了想，还是斟酌着问出来。

  他为了追回褚怀玉，纵马连禁宫都闯了，萧氏觉得，抗旨也是早晚的事。

  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燕王府怎么办呢，她总得探探口风。

  魏枭眼睫始终垂着，面无表情，“我与九叔提过，他要儿子以朝政为重，回绝了。”

  萧氏想起府里住着的妁华公主，皱着眉陷入沉思，皇帝这是打算要让燕王府接了这个和亲差事。

  她的娘家乃成平萧家，虽不及皇城根儿这些个贵胄，但在成平也是数一数二的头部大族，祖上出过两个三品大员，不然建昭帝也不可能把萧家配做魏宏霖的续弦。

  “陛下这是要你尚公主？”萧氏到底是过来人，直接问在要点上。

  “他只说在考虑，等使团离京时，会有结果。”魏枭脸色冷沉，对于这件事，浑身绷着，明显存着抗拒。

  萧氏看出来了，又想起这几天妁华公主养好病后，就央着魏枭出门逛街。

  缠着他早朝都上不了，这可是个奇闻。

  从担了卫尉卿的要职以来，魏枭还从来没有过不上朝的先例。

  “陛下能当着你面说出考虑的话，便是心中已有决断，怀玉那边……”

  尚公主是为了国事朝政，全无个人意愿，对本人来说本是一件有着极大牺牲意义的‘幸事’，公主进了府，便是新的主母，魏枭便从此，与褚怀玉从此天涯，再也不见了。

  萧氏面色极其复杂地看着魏枭，似有不忍，“怀玉那边，既然已和离，便认了吧……”

  她也不想这样劝，可是没有办法，公主进府，魏枭便是在放不下又能怎样呢，与其一直伤害着，倒不如早早放下。

  对他，对褚怀玉，都好。

  再者，魏枭也不是个能为女人绊住脚的柔软性子，萧氏眼见着他在这些日子以来，慢慢有了些变化，由一个阴沉冷酷的冰山王爷，逐渐沾染了些人气，不免颇为感慨，感叹人事无常。

  魏枭半晌没说话，整个人更加冷硬，仿佛高山上经年不化的寒冰。

  坐了会后，他起身，“前院还有些事要处理，儿子先走了，母妃好好歇着，我明日再来看你。”

  萧氏来不及张嘴，就眼睁睁看着他深沉的背影极快地出了门，门口站着元清，见他出来，随即跟上。

  走过了一半小径，魏枭才冷淡地问：“要你查的事如何了？”

  “暂时没有眉目，但是属下查到另外一件事。”元清立刻回。

  人还是低迷着，心情一点都不好，整个人就像被霜打的茄子，提不起半点精神。

  没事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玉竹叫他不要再去找她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不能再见她了，他心里就没来由一阵钻心的痛。

  这种痛流窜四肢百骸，让他微微勾着腰，有些难以呼吸。

  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以前在王府时，玉竹和玉兰伴在褚怀玉身侧六年之久，作为她的大丫鬟，没少接触，怎么就没这些心态呢。

  而今，与她分开，反倒是日日念着，时时想着。

  思及此，元清不免有些窥伺走前头的魏枭。

  难道玉竹说的是对的？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腿子？

  他真的跟王爷学了个十成十，人在身边不知道进一步，走了反倒是腆着一张脸上赶着。

  思绪正在发散，被魏枭一句话给拉回来。

  “什么事？”

  微微侧首又问：“你今日一整天都无精打采，遇到难事了？”

  元清有些什么心思，魏枭如何不知？

  大清早起来就听崇明院的下人窃窃私语地议论，说元大人苦着一张脸，心情不好。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而已。”元清摆摆手应付过去。

  因着那花灯，玉竹不理他了这种事，他哪敢说实话。

  玉竹的身份本就是个丫鬟，身份有差别，他怕魏枭知道后，会不赞同他，他们两人的主子还闹闹哄哄的，元清哪里敢让魏枭知道，自己是因为他被喜欢的人骂了。

  “那就说正事。”看出他没说实话，魏枭也就不问了。

  “是。”元清神色恢复谨慎，到他耳边低声道：“府里的细作下官有些眉目，但还需些诱饵引出来，倒是查到一桩旧事，关于王妃的。”

  一听是褚怀玉，魏枭冰冷的神色几不可查地微怔，随即恢复神色，敛着眉目。

  “大祀日前，您因为四殿下一党之事，不常回府，也正因此，皇后娘娘便经常传唤王妃进宫侍疾，您知道的，皇后有个不对外的隐秘疯病，这种宫闱秘辛陛下一直都是压着秘而不宣的，但在一次侍疾的时候，王妃错过出宫时辰，就耽搁了，正好就撞见皇后娘娘发病了。”

  “也就是那次，王妃为了护住自个，才被瓷器划伤了手臂，而且……”

  元清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他眼睁睁看着魏枭随着他越说越多，表情就愈发阴鸷，以至于到最后，已是黑沉沉的，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压迫力，腿都有些软了。

  “继续。”魏枭只是压着眉眼，低低给了他两个字。

  “而且，陛下很快到了，估摸着是为了估计刘家，就觉得把王妃关进芙云宫，说是等您回京再行处置，后来还是王妃自救才得以脱身的。”

  他把皇后身中紫碧藤之毒的秘事，将那天发生的过程一字不漏地尽数告诉了魏枭。

  便是那天的太医院正，陈太医，也被他详细调查了一番，说了些什么，用了哪些药，全部说了出来。

  说完后，就站到了魏枭身后，暗中观察着他的神色。

  此前，几乎是在褚怀玉进宫第二日，等魏枭鞭伤缓过来后，他就着手命令元清彻查府中内应。

  王府戒备森严，若没有内应作为掩护，单凭孟沅时，是不可能知道褚怀玉具体情况的。

  他何其聪明，当即便下令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