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不是把位置腾出来了

  即便有了父亲撑腰，面对魏枭，她确实斗不过。

  他是皇亲国戚，手握重兵，而他们，只是个对皇帝忠心的臣子而已。

  仅凭简单一句话，就能说出褚盛英如今浅薄还没来得及扎根的地位，叫她哪里还有底气与他对峙呢。

  一瞬间，没了声音，便是连心气都去了大半。

  觉得很累，失魂落魄地走到一边坐下，也不避讳他在不在身旁了。

  魏枭把她的变化看在眼里，表情跟着起了变化，变得阴沉。

  内室寂静下来，压抑沉重的让人窒息。

  良久，他晦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为何不用我给你的药膏？”

  褚怀玉掀起眼皮，嘲讽哼笑，“何必假惺惺，我受伤不是拜你所赐。”

  他敛了眉目，垂下眼睛，没去看她，沉默。

  褚怀玉这会已经平静了，只是水光潋滟的眼睛还濡湿着，映衬着她的面庞在暗夜里更加风情。

  “魏枭，我不明白，我不是把位置腾出来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什么叫把位置腾出来了？”魏枭看着她，比她更怒意翻涌。

  这是在闹什么，上次就是，他去找她，让她回来，也说让他向前看。

  看什么看？人都和离了，看个屁。

  都说了等等他，以往种种没做到的地方，他这不是正在改。

  也正在学着给她汇报自己的动向，也说了要与她多沟通，这不是就来沟通了么。

  难不成位置还能有别人做不成，明媒正娶进来的，虽然一开始因为太子的下令两家是政治联姻。

  可他从小就认识褚怀玉，便是联姻，只要他愿意，没人能逼他娶别人，这是他自己愿意的婚事。

  再一次，魏枭觉得褚怀玉看着聪明，却在男女这事上，有些笨。

  怎么就看不懂他的意思呢……

  非要说的明白才可以。

  耐心早就耗尽，对她也没了好语气，“褚怀玉，你知道我昨夜可是跑遍了京城，才求来那么一小盒药膏，那东西名唤紫金玉容膏，想必你应该听过它的大名，你却不用，你是傻吗？”

  他堂堂燕王世子，从小到大，直到袭爵，都从未低声下气求过别人。

  迄今为止，褚怀玉是第一个让他去求人的，她还丝毫不以为意。

  气上心头，刚想再说话。

  就被她简单一句话，堵回了嗓子眼。

  “前有季清婉，后有朔鄢的妁华公主，哦，还有个礼部侍郎之女尹雅云…”

  褚怀玉平静地看着他，“魏枭，你身高位重，即使你我和离，也不影响燕王府迎接新的王妃，你对我这样，到底在做什么呢？”

  她问过的，问他爱不爱她。

  以前觉得只要自己爱他就足够了，两个人在一起要长长久久，未来的某一天，总能叫他回头看一眼自己。

  后来又觉得，他们不可能如她所想那样，白头到老，他会因为各种政权倾轧，选择牺牲她。

  她的命于他来说，轻如鸿毛。

  她排在他手中的权势后面，排在王府的颜面后面，排在燕王和王妃名誉的后面。

  都被他杀死了一次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放下呢。

  守着一个不爱自己人，硬要自己吃那些苦，又何必。

  这么简单的道理，褚怀玉直到重活一次才明白。

  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她都觉得自己很可笑。

  而今，她认清了自己，收回那颗伤痕累累的心，选择爱自己。

  他却犹如雾里看花，变得不似从前，折身回过头选择与她重新开始。

  哪里有重新开始…难道一个紫金玉容膏就能叫她感动，仅仅只是让她爹官复原职，就叫她感激涕零？

  如若这样，又与曾经的自己有何两样。

  礼部侍郎尹琮之女，尹雅云。

  那天，她求他不要砍掉她的梅花树，他刚好把礼部侍郎送出府。

  “你都看到了…”魏枭眼神有些难辨莫名。

  褚怀玉点头，“是啊，我看到了…魏枭，季家被抄家时，我也看到了，你带着季清婉，她和她的母亲，没有被流放。”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在那个节骨眼，没有人能敢冒天下大不韪，在天子眼皮底下私藏朝廷钦犯。”

  能被他救下，想必早就给换了一个良籍身份。

  季清婉一直都被他护着，藏在一个任何人都找不见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是逆党季鸿林之女。

  对比她，好像活得很随性，轻而易举就得到自己曾经渴求的一切。

  又想起做的那个梦来，那是上一世的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她这个正牌王妃远远看着自己的夫君和季清婉站在一起，放飞纸鸢，那个时候她就在想，若不是她被赐婚给了魏枭，做了那个拆散两人的第三者，这会子，这个燕王妃恐怕魏枭早就高高兴兴，双手捧在季清婉面前了。

  褚怀玉不讨厌季清婉，相反，她很欣赏她。

  那样一个温婉性情的女子，魏枭能为之倾心，也在情理之中。

  “礼部侍郎之女不是你想的那样…”魏枭唇瓣蠕动几次，想要说很多话，最后只是简单解释了这么一句。

  至于剩下的妁华公主，还有于褚怀玉来说，最重要的季清婉，他什么都没说。

  这些都不重要了。

  以前她没有听到他的一句解释，现在更加不会在意。

  “你早些休息，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自从褚怀玉说了季清婉后，魏枭好像有些坐不住，匆匆交代一句，就翻窗离开了。

  褚怀玉坐在凳子上没动，眼睛看着那如豆的烛火，双眼无神，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良久，她才撑着桌面要站起来，觉得手下黏兮兮的。

  放在眼前一看，才惊讶地发现，自己手上全是血。

  把掌心的疤痕都染红了。

  她又没受伤，哪来的血。

  呼吸顿时禀住，是魏枭受伤了，这血是他的。

  想到这点，褚怀玉就禁不住无言，伤成这样了，还能翻窗进来与她吵架。

  再联想到今夜他的种种情绪和举止，带点轻佻邪肆，完全不是平日的他，就更加无语。

  她不关心魏枭是何时受伤的，又是因何受伤。

  折腾到现在，外头更子都响了四声，她转身重新躺下，闭眼准备继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