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夜半

  众人看的眼都花了，本来太子现身，就够让人震惊，现在看着这些赏赐，更犹如雾里看花，再去看褚盛英，那眼光就不同了，多了些崇敬与探究。

  王氏的一颗心直直往下坠，暗自揪着帕子，白着脸色。

  大房便是恢复官职，也是官居三品，她拉下老脸去求褚怀玉，都才给自家夫君换来个调任，还需得仰仗燕王殿下，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能给夫君安排个什么职位呢。

  如今这么一对比，心里那点不甘心，就好像吞了苍蝇一样，不上不下，卡的酸闷。

  反观褚盛英，面上虽赔着笑，内里却高度紧绷起来。

  他虽然不懂朝堂尔虞我诈，但多年的为官经验还是有用的，直觉上，太子此举过于高调，意在故意做给旁人看，把他架起来，有心人便对他多了猜测，意在太子一党。

  “多谢太子殿下。”

  太子赏赐，褚盛英眉峰轻微蹙起，却不好拒绝，只好咽下这口闷气，跪地叩谢。

  “都是些小玩意，将军不必多礼。”

  魏璟笙笑容没有变化，温文随性地端起茶呷了一口，连眼神都是清正的。

  他没多待，坐了会就回宫了。

  褚家的气氛却随着他离开，变得不一样了，没走的人有些坐了会也找了借口离开，有些则是千方百计与褚盛英多说话。

  更甚至，竟然还有问他寻亲事的。

  “我褚家暂时没有联姻的打算！”气的褚盛英低声呵斥了一声，借着天黑不便久留，把人请出了府。

  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他心里门清。

  直到点了长信灯后，何诗诗才有机会跟他说话。

  “大舅舅康安。”何诗诗恭敬行礼。

  从上次两人分开后，就一直没见到褚怀玉，她是特意过来看望的，但是坐在这许久了，也没见她现身。

  便问褚盛英：“敢问大舅舅，怀玉还好吗？”

  她不知道褚怀玉被魏枭关在王府多日，消息被他压着，只有王府的人和外头极少数人知晓，还以为她不做薪草生意了，这都许久了，不现身也不给个消息，铺子全都丢给她，有了事也不知道该找谁商量。

  “怀玉很好，就在府里，这会子在后院。”褚盛英笑着回。

  他知道两人自小要好，想着可能要去看她，就叫了人来领路。

  丫鬟却回：“老爷，小姐从回府后，就歇着了，这会没醒呢。”

  褚盛英有些意外，转头就歉意地对何诗诗笑道：“你这会过去，怕是吃个闭门羹，不然把她叫起来？”

  “不用了大舅舅，即是这样，诗诗还是先回去，过两日再来府上寻她。”

  何诗诗听见丫鬟说的话了，连连摆手。

  又坐了会，见天色黑了，就告别了褚盛英，回家去了。

  前院的盛况一直持续到悬灯都没结束，褚盛英也没时间去后院看望褚怀玉，只嘱咐下人，若是她醒了，便去小厨房端来膳食给她用上，别饿肚子。

  与前院灯火辉煌相比，后院则是静悄悄的，只在廊下燃着长信灯做照明，其余地方黑蒙蒙的看不真切。

  下人们还不全，多一半都去了前院招呼客人，后院就显得更加冷清。

  唯有褚怀玉这边的院子，门上点着灯笼，随行着几个下人沿着石子路走动。

  此时已接近亥时，褚怀玉竟然还没醒。

  玉竹和玉兰便算着时辰，给褚怀玉手心重新上了一遍药，没有叫醒她，静悄悄地退出去。

  内室地龙烧得烘热，床上的褚怀玉热的有些冒汗，就踹开了被角，露出一条玉白的小腿来，搭在被子外面。

  外头的罩衣早被她扯的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只有中衣，也松松垮垮地套在身子上，大片雪肤露出来，里面粉白色肚兜紧紧贴合身子，玲珑有致地裹在胸前。

  头发披散着，盖住一大半脸蛋，睡得正香。

  她难得没有做梦，头脑一片清正，眼皮子都没动过，只有清浅的呼吸。

  窗户传来轻微响动，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个身影轻巧地落在地上，几乎是瞬间，鹰隼般的眼睛就捕捉到床上的人影。

  床边的小几上，燃着一盏微弱如豆的小灯，照亮一小片，借着暖黄的火烛，魏枭半张脸显露出来。

  他的唇色有了些颜色，不似昨日那般苍白，穿着一身玄金色华服，领子交襟束于如松般地腰际，同色革带上什么坠子都没有，分明是素着一身，却穿在他身上，似有墨色山水在衣袂间浮动。

  头发高束，上头簪着一枚墨玉翡翠发簪，华贵靡丽。

  几步就来到床边，见到人时，却顿住了。

  良久，才慢慢蹲下身子，执起她的手细细看。

  伤疤已经结痂，横亘在掌心，有些发硬。

  一股药香味逸散在内室，却不是他送进去的那盒药膏的味道，眉目渐渐蹙起，显得锋锐冷淡。

  再去看人，就不那么平静了，眼底酝酿着风暴。

  那个药膏名唤紫金玉容膏，仅是拇指大小的一块，就价值千金，宫里都只存着三盒而已。

  他昨日找遍了京中所有名医，才找来一小盒，功效极为霸道，只要抹上一次，就可消疤去痛，患处能极大地改善，好起来事半功倍。

  她却没用。

  从知道烫伤后，就在上心的他，直到现在，人却直往下坠。

  自小到大，能让他如此忧烦挂心的，也就只有一个褚怀玉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居高位，说一不二，却被她几次三番驳了颜面。

  自认为，他已经尽自己可能，做到了最好，却还是被她拒之门外，便是小小一盒药膏都不要接受，心底无端升腾起一股怒火，灼烧着肺腑。

  既然不领情，那便不待了，转身就要回去。

  却眉心猛地一跳，顿住身形，僵在了原地。

  褚怀玉觉得热，就翻着身子把后背对着他。

  整个中衣全都随着动作推到了腰侧上方，一截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两条小腿完全搭在被子上，整团锦被让她扯成了一团，压在身子底下。

  像一只卧在雪地里的兔子，浑身皮毛莹白，在暗夜里闪着微光。

  呼吸骤然变得纷乱无章，眼底的怒气慢慢转为幽然，魏枭双眼盯着那处腰侧肌肤，只觉得浑身血液往一个地方涌去，半晌没动作。

  他极其轻微地低低嗤笑一声，来到床边。

  手伸到她面前，刚要动作，褚怀玉就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