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执拗
作者:孟十七
就是因为这棵树,她进了王府就再也没出来过,而今好不容易脱身,在想让她回头,就是十棵亲手栽种的树,她也不在乎了。
眼见着用梅花树威胁,都不起作用。
魏枭真的急了,脚下生风,身形疾蹿出去,半边身子已经到了门边,就要跟着进去。
何统领就在旁边盯着呢,就是防着这一下。
原先早就安排好的禁军纷纷围住他,举刀做出护卫姿势。
一个是禁军,一个是虎啸营主帅,都属建昭帝亲信,地位较之等同,但何统领直接掌管神策军,乃皇帝亲卫,根本上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燕王殿下,还请慎重行事,莫要在为难卑职。”
何统领话说的低微,语气却不卑不吭。
若他在轻举妄动,何统领当也不在顾念皇家亲属之别,直接以私闯禁宫为由拿下他。
魏枭也不怕他,哪怕是被围堵的密不透风,一双眼睛也是紧紧盯着褚怀玉的背影不放。
若在不快些,她就真的要走远了。
自己看不到她,便是在同个天空下,心底也好像缺失了一大块。
运气就要飞身越过这些碍事的人,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高唱。
——燕王殿下接旨!
众人纷纷避让,跪下。
魏枭暗地里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方才不情愿地转身,撩起袍角跪下。
“陛下思及燕王殿下为一己私利,竟于宫廷纵马狂奔,行事乖张,不堪约束,此举是为天家大不敬之罪,然,念在其初犯,又身负卫尉卿之责,着何将军即刻押至御前,酌情授鞭刑以示惩戒。”
齐岳传的旨意,魏枭却猛地看向孟沅时。
“你早就料到,所以提早安排好了是吗?”
孟沅时跪在他旁边,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置可否。
两人分开,做两手准备。
褚盛英去了御书房,若是过了五更天,到了早朝前整肃衣着的时刻,魏枭还没现身,那他就会请一道圣旨,给他降罪。
孟沅时太了解他了,预料到他会连夜收到消息,仗着自己手握重权,会骑马跑来阻止褚怀玉。
而自己体弱,若不能阻拦住他,就只好利用禁宫禁令,代为阻拦,让他吃些苦头。
这也是他方才不让何统领动手的原因。
就要上朝了,孟沅时站起来,看他一眼,“梓澜兄,过些日子再见。”
禁宫鞭刑不是吃素的,青铜形制,长约四尺,带有钩刺,十鞭子下去,普通人会当场断气。
不过以魏枭在建昭帝心中的地位,不可能让他真的生受十鞭,执鞭小官也会收着力道,他不会死,但会受苦,要好些日子下不来床。
一想到前两世,褚怀玉都是被他一箭射死的。
孟沅时心里就止不住地往外涌现深切的恨意,借此机会,让他也体会一下褚怀玉当时的境地,也是痛快的。
然而这份痛苦却不及她当时的万分之一,还是觉得便宜他了。
可是,却让孟沅时没想到的是。
魏枭生生受了那五鞭后,却还是不死心,爬也要爬着去御书房。
双眸淬着一团火,他只想求见建昭帝,他等不及了。
现在这一刻,不论要他付出何种代价,他都要不惜一切地把褚怀玉抢回来。
战功还是官位,都无所谓,他执拗地一定要褚怀玉回到自己身边。
身下汪着一滩血迹,随着他的爬行,蜿蜒着往后,形成一道道凌乱不堪,触目惊心的血痕。
十根修长的手指都苍白了,骨节之间白到透明,额头布满汗水,精致的面庞黏着湿漉漉的发丝,却仍是一声不吭,颤巍巍地抖着身子,往前爬。
这一幕,深深印刻进孟沅时脑海里,以至于他怔楞在原地,忘记前去阻止他。
就在这时,妁华公主急匆匆跑过来,蹲在魏枭身旁,看见他这个样子,几乎是不可置信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燕王殿下,你这是怎么了,肯定很疼吧……”
她没有魏朝的男女大防礼节,看见他后背破碎的衣衫下,露出的那道道深刻的鞭痕,上头皮肉翻转,有好多地方看着像是被生生撕碎下来的,不禁落下泪来。
几乎是妁华握住他手的那刻,魏枭就用了些力气,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不耐烦地瞥她一眼。
就是这一细微的动作,他逐渐失了力,喘息加重,白着唇眼前阵阵发黑。
“滚开,别碰我……”
还想再骂妁华几句,就因为失血过多,生生疼晕过去了。
他做了一个梦,那年他还是燕王世子。
父王跟随当时还是皇子的建昭帝打了胜仗,凯旋归朝,宫里因此举办庆功宴。
褚盛英也被召进宫,便带着褚怀玉赴宴。
也不知道怎么了,褚怀玉居然落水,当时他和孟沅时在一起,是孟沅时眼疾手快把她拉出了水面。
褚怀玉浑身湿透了,已经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只想着救人要紧,因此,他也没多想,当即站到了褚怀玉面前,替他挡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赶紧送你家小姐回府,今日这里发生的一切有我,她不会有事。”
他是这样给玉兰和玉竹说的,单独留下来处理这件事带来的后续影响,不想让她背上一些莫须有的流言蜚语。
只是他没想到,处理的再快,也不能完全堵住一些人的嘴。
还是有流言传出,在背后议论褚怀玉要因为这个嫁给孟沅时。
他是什么心情呢?
第一反应是生气的,想要知道褚怀玉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是不是真的愿意嫁给孟沅时。
他便找了理由去见了褚怀玉,却听到一个完全相反的答案。
“我不想嫁给兰殊哥哥!”
少女时期的褚怀玉是那样明艳灿烂,完全不像现在的她,活得一潭死水,毫无生趣。
“梓澜哥哥,我把他当成我的哥哥,我会郑重谢谢他的!”她又说,冲他笑的明眸皓齿。
后来,她却完全不记得他了。
把他忘在了脑后,倒是把与孟沅时相处的点点滴滴,记得清清楚楚。
哪怕嫁给了他,这么些年,她也记不起来与他少年时相处的时光。
再醒来,已经是中午,外头太阳当空,日光晒得哪里都暖洋洋的。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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