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驴拉磨

  她也不在意，事情总要一步步来，急不得。

  酉时刚过，魏枭就又进宫了，已经快要用晚膳，估摸着该是不回来。

  褚怀玉得了自由，立刻就去了魏颖的院子。

  她身后跟着六个侍卫，各个是能打能杀的好手，用来监视她实在是有些屈才，但罗石可不敢怠慢，若是看顾不好，他这个侍卫领头的，就算是做到头了。

  到院门口，侍卫属外男，不便在跟着进去，就守在院子外。

  褚怀玉领着刘嬷嬷进去，脚步甫一踏进小院，便闻到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脚步加快，进得跟前，刘嬷嬷连忙打了帘，屋中药味就更浓烈了。

  “颖儿！”褚怀玉关切地径直走到床榻跟前。

  床边候着颖儿的贴身丫鬟竺羽，还有两个负责洒扫的婆子，床边摆着一张软椅，萧氏正坐在里头陪着，红嬷嬷也在旁边。

  她一出声，屋里的人全都看来处，皆是一惊，下人们纷纷行礼。

  萧氏见了她，一下子掉下眼泪来。

  起身几步奔过来攥住了褚怀玉的手，就哽咽了。

  “怀玉，怀玉啊，好孩子……”

  她有很多话想说，话到嘴边，却只能一叠声念叨褚怀玉的名字，剩下的全都随着泪花咽到嗓子里去了。

  “老王妃，怀玉来看您了。”

  萧氏一听褚怀玉唤她老王妃，心尖一颤，泪花转的更凶，哪里还能说什么话来。

  到底身份不同了，便是再喜欢，礼节也得兼顾，府里头虽说都是燕王府的人，但架不住人多，难保不会隔墙有耳，若是叫长舌的人听了去，在外头传开，只怕对褚怀玉的声誉有害无益。

  只拍拍她的手，道了句，“都好，都好。”

  “褚姐姐……”床上的颖儿被竺羽扶着坐起来，额头还放着巾帕驱热。

  褚怀玉连忙接住她伸过来的那只手，走到近前摸了摸她的脸蛋，皮肤滚烫，脸蛋都烧成不正常的红。

  “颖儿，你不应该为我顶撞你兄长的。”

  褚怀玉神色复杂地给她换了一块巾帕，对这个小姑子又是疼爱又是愧疚。

  她是为了她才病了的，虽然这事她不知道，但来自旁人的善意，总是温暖着褚怀玉荒凉的生命。

  为数不多的有爱回忆里，除了亲娘照顾的那几年，好像就是嫁进王府后，萧氏与魏颖对她掏心窝子的好了。

  “我与他的事若是牵连你受伤，你叫褚姐姐该如何自处？”

  哪知魏颖却倔强地吸了吸鼻子，满脸愧色地低声道：“褚姐姐，因着我病了，没能替你出气，倒是心里一直惦念这事呢。”

  褚怀玉知道她说的是上次魏璟湛非礼她的那件事，都过去好些日子了，她竟然还记在心里，褚怀玉的心软的一塌糊涂，这小丫头，一心为她着想呢。

  她俯身抱住了魏颖。

  萧氏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见着两人抱在了一起，连忙拉开。

  “昨日下了场寒雨，颖儿这病症刚好些，今早就又回去了，你离怀玉远些，不要把病气过给她。”

  魏颖连忙撒开，缩进了被子里。

  她本就发着高烧，这么一折腾，身子就乏累了，泛着困。

  褚怀玉就坐在床边拍着她的手背，不出一会，人就睡着了。

  剩下萧氏，两人来到外间坐下，悄声说会了话。

  “王爷知道颖儿病了吗？”

  萧氏点点头，“知晓的，从祠堂出来的当日，就知道了，府医就是他带过来的，见着不好，还把库里名贵药材补品流水似的往院里送。”

  “唉，若说他疼爱这几个弟弟妹妹，也是疼爱，若说不爱，也是真的不爱。”

  她本就已是个暮年的老妇人，因着常年在王府养尊处优，人瞧着一直平和敦睦的，没吃过什么苦。

  褚怀玉抬头细细瞧着萧氏，才几日不见，原先那个雍容华服的美妇人，而今却在鬓角生了几根白发，瞧着苍老了许多。

  “眼下颖儿病着，您这里正是用钱的地方，我想办法把送些钱过来……”

  话没说完，就被萧氏按住手，笑道：“我既然给你了，那便是你的，你就别想着花回到我身上来了，至于颖儿这边，梓澜是王府的主子，弟弟妹妹们的生活，他自是要担着，你就放宽心。”

  “而且，我毕竟是梓澜的继母，于情于理，他不是个狂悖不知感恩的人，待我也如生母那般，平日没少过我，我不缺钱的。”

  知女莫若母，萧氏就像她第二个母亲，褚怀玉心里想什么，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的嫁妆本就没多少，都给了她，自个就没了保障。

  虽说身在王府衣食无忧，可总有抹不开身需要自个体己钱往外出的时候。

  褚怀玉正是担心萧氏身上没现银，要用的时候还要找魏枭要。

  他们之间不是亲生的，关系总是隔着一层，想来萧氏这么多年，也甚少找他张嘴。

  “我知道你能来看颖儿一趟以实属不易，先前我去找过梓澜，想着劝劝他，可是颖儿病的厉害，就抽不开身。”

  萧氏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安慰她道：“我便让红嬷嬷前去打听你的住处，可他把你藏的极好，便是同在王府，除了他几个亲信之外，我们这些人竟然一点都打听不到，唉，这孩子……”

  褚怀玉想起那个后院深处的院子，建造的如此隐蔽，里头陈设崭新的奢华程度，一看魏枭就不常去，或者是用来做旁的什么事，萧氏她们不知道也就不奇怪。

  看望了颖儿，她心里暂时踏实不少。

  回了惜玉阁，刚坐下没多久，前后院几个主事官家就前后脚地过来，说是有事通禀。

  “嵩儿和明儿的年龄到了，报给了全总管，他批了条子去户籍司，可咱们王爷就是九卿之一，户部呈上去的折子又转到了他这里，这些杂事过不到他手里，底下的官员就给办了，也不知道怎么了，竟是拖到了如今都没给批下来，眼看着就要把两个丫头拖成老姑娘，再出府可就不好谋婚事了。”

  “还有几个大户府上过了帖子，有两个是府上公子成婚的喜宴，还有一个是淮阳侯世子的拜帖，因着府里头少了主母，都积压着了。”

  褚怀玉不为所动，“为何不直接呈给魏枭？”

  众人听她对燕王的名讳直呼其名，均在心下不由得抽口凉气，整个王府，也就这位昔日的燕王妃能如此大胆地直呼他的名字了。

  “他是你们主子，府里诸事都该由他过问才是。”

  褚怀玉把人都撵出去，眼不见不烦。

  以前这些事她几乎每天都要打理，而今还要让她处理，当她驴拉磨呢，找来就给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