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养育之恩

  褚怀玉心都是在抖的，王氏问也不问一句她是如何进来王府的，只是一味地要她听从。

  让她不禁想起少时一次过年，全家人在一起吃饺子，明明几个孩子吃出来的喜头都是金叶子，只有她，是一块花生。

  伯母会笑着跟她说：“你是女儿家，将来嫁个好人家便是最好的归宿，富贵也该由夫家带给你，眼下的金叶子几个弟弟们才是要努力给家族争取的。”

  坐着满桌子人，除了她和褚怀济，每一个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有她的亲弟弟，把自己的金叶子搁在她面前，“阿姐觉得好才是好的，将来事没个定数，如何能知晓？”

  这么多年，王氏是一点没变过，到了现在，都是觉得是她在闹。

  那么变的人是谁呢？

  褚怀玉可笑地想，是她变了。

  便是任由她如何规劝，自己也能做到心如止水。

  “伯母，你回去吧。”她不在看她，淡淡说了句。

  不能放弃，还是要打算逃出去，依靠不了别人，就只能靠自己了。

  也不知道她不在的这两日，玉兰玉竹两个丫头该有多着急，恐怕是已经来王府求见魏枭无数次了。

  而他却对她们两个只字未提，可见是有意瞒着她。

  她现在只希望两个丫头千万别做傻事，若是惹恼魏枭就麻烦了。

  王氏见她口都说干了，却是一点不听劝，眼睛就浮现泪花，怔怔落了满脸。

  “你当真如此心狠吗？”

  失望地看着她，若是劝不住，自个夫君调回京里的事不是又要耽搁了，怎么说也是亲手养大的，如何能做到不顾念一点养育之恩的？

  “褚怀玉，我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你十二岁落水那次，要不是我日日夜夜守在床边照顾你，现在还哪来的你？便是你出嫁，燕王府如此高的门楣，伯母不也是掏着家底，与你添妆撑底气么，这么多年，你可是敢说伯母对你不好的半个字？”

  王氏伤心的坐到一旁流眼泪，声儿都弱了下去，“如今你是当家主母了，便不想着伯母了，只是让你去给王爷认个错好好过日子，也是不听劝的。”

  褚怀玉听着，没半点反应。

  这些话，只要她不听话，王氏自来就车轱辘一样来回念叨，若是放在以前，她还会有些触动，继而听从她的教导，按着她教的来。

  可是现在，经历这么多，她不了，任凭王氏就是说破天，她也能面不改色地无视，心里没有一点反悔。

  王氏却还在那边哭，“王爷一直心里有你，你看不出来，我能看出来，若不是他如此挂念你，我褚家又如何能得他青眼，他可是应了的，答应给你伯父调任。”

  “你说，是因为他答应调任伯父回京所以你才来劝我的，是吗？”

  褚怀玉清冷地看王氏，原是这样，她的目的在这里。

  还是上次没死心呢，自己陷入王府逃不开，这是给了她求魏枭的一个好机会。

  “呵，伯母，你利用怀玉，心里可安心？”褚怀玉麻木地笑了笑，心脏一阵阵抽痛，她却一直微微笑着。

  王氏被她说的面上泛红，心虚地一阵偏头躲避她的目光。

  过了瞬，她忽地走到她跟前，紧紧抓住褚怀玉的手，给她跪下。

  褚怀玉连忙就要避开，王氏却死死揪住她。

  流着泪道：“好怀玉，伯母不是没有想过你的感受，可你是个女子，本就是要嫁人的，如今趁着王爷心里有你，就当成全伯母的养育之恩吧，好不好！”

  褚怀玉僵着身体，被她死死抓着，不想流泪的，实在是太心寒了。

  她仰着头，不让眼泪流下来，“伯母，你起来，不要跪我。”

  王氏弱弱地哭泣着，竟是比褚怀玉还要伤心。

  连连摇头，“不，伯母也算是你半个母亲，若是这件事办不成，我还如何面对你伯父，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褚怀玉望着天空闭了闭眼，眼泪最终还是顺着脸颊流入口里，味道发苦呢。

  看来老天也觉得她人生苦涩，看不过去了。

  过了良久，直到王氏快要着急了，褚怀玉慢慢低头，平静地看着她。

  “伯母，是不是只要怀玉答应这件事，以后你都不会再来找我麻烦？”

  王氏抽噎地擦着泪，面上浮现疑惑，不懂她为何这样说。

  但见她终于松口，神情微微松懈下来，没有过多思考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好怀玉，你最知道疼伯母了，你若是肯答应，伯母定然不会再来打扰你，这里便是你的家，伯母以你为荣呢。”

  她还以为褚怀玉是想通了，答应和燕王和好，安生当她的燕王妃，若是如此，夫君的前途便能马上成功。

  “好，我答应你，你起来吧。”

  褚怀玉面无表情地扶她起来，低低道：“你坐在那儿。”

  王氏见她指着屋内主位的椅子，寻思这应该是燕王的主位，她不敢坐，就犹豫。

  “他不会来，看不到你坐过，我不会说出去。”

  褚怀玉把她拉过去按在椅子上，然后走到她面前，缓缓跪下。

  “怀玉，你这是做什么？”王氏惊愣地看着她。

  褚怀玉没说话，给她磕了三个头。

  完毕后，才缓缓道：“伯母养育怀玉到如今，我确实没有为你和伯父做过些什么，而今磕三个头，就当是报答你们对我和怀济的养育，教导之恩。”

  “你这样想就对了。”王氏听了这话，把心放回了肚里。

  看来是真的被她一番话劝住，想通了。

  这是好事，与褚家和燕王府，都是好事。

  褚怀玉当回燕王妃，不管她本人如何想，大家都乐见其成。

  “那你回去吧。”褚怀玉没理会王氏，自个走到一边靠坐在软榻上，面孔有些呆滞。

  王氏站起来，高兴地要出门，一只脚踏出去了，又回身。

  问道：“那，那伯父的调任……”

  “我既然都答应你了，就不会放着不管。”

  得了她这句话，王氏终于放下焦虑，满身轻松地出去了。

  门口站着元清，高兴地与他打招呼，“元大人，可否麻烦带路，让臣妇去见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