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喜欢她？

  哭声比那萧萧秋霜还要惹人悲凉。

  魏枭却一院子人，莫名笑了下。速度太快，要不是他一直眼不错盯着他看，就会错过。

  孟沅时本能觉得这笑容藏着什么，按住他肩膀，“阿玉已经死了，下葬吧。”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回荡在正院里，魏枭没立刻回答。

  褚怀济走了，没有带走他姐姐。

  这些念头仅是在脑海闪过几息，魏枭却忽然看他，眼神很冷。

  “那香，你还有吗？”

  看来是通过表情解读出问题所在，他想自己确认。

  返灵香是蓬阳真人给他的，功效特殊，天下只此一根，已经完成它的使命，上次当着他面给扔了。

  “返灵梦只要想起一点，剩下的都会想起来，时间问题而已。”

  孟沅时顿了顿，还是诚恳地说：“我虽与你阿玉之事上有些不对付，但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倘若能全部想起来，你离她远远的是为最好。”

  “两辈子下来都是如此结果，就说明你们真的不适合，何必在今世又要纠结呢，你也做到了么不是吗。”

  话虽然有劝导性，孟沅时说的却是实话，他见过褚怀玉的死亡，重生，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魏枭就抿着唇保持怀疑看着他，似乎在分析这番话的意思。

  几乎是立刻，他抓住重点，“你知道的比我多，就说明禅院那一世你不在场，你只经历过上一世，两世下来，我们都是夫妻。”

  孟沅时没说话。

  “缘分如此，合不合适并不是人为。”

  是想说天定吗？

  哪怕知道他也放不下褚怀玉，还是要告诉他，主意少打。

  “你喜欢她？”他问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若说以前，有人这么问魏枭，那定然是不屑一顾，甚至还会嘲讽。

  随着记忆慢慢回笼，他无比确定，自己的心脏并不是自以为那样权臣占比生命多半。

  这世上，除了褚怀玉，他意识到，还没有什么外物可与之比拟，燕王府的名誉也在心中逐渐动摇。

  这次，他毫不避讳，直接了当，“是，我喜欢她。”

  孟沅时就哼笑两声，变化很大，至少没那么独断专权了。

  “有时候确认的人你怎么就认为是现世心悦而不是过去的自己呢。”他提醒魏枭，“等你全部想起来，在说喜欢这两个字吧，人有时候会被过去的自己所蒙骗，往往发生后才意识到长久以来所坚持的信念只是给自己筑起来的一层保护壳而已。”

  他的话让魏枭浑身紧绷，眉头逐渐蹙起，深深陷入自省当中。

  倘若按照这个说法，那么现在的自己，是过去的自己还是现在自己呢，过去的自己两辈子加起来都在褚怀玉死后才意识到她对自己的重要性，那这一世又是因为什么，自己改变本意不杀她呢，是以前的自己冥冥中指引吗。

  换做以前，他根本不会思考这些东西，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

  但灵魂若不是现世的自己，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后，他又该如何面对现在的褚怀玉。

  “香是谁给你的？”他问。

  孟沅时摇头，实话实说，“蓬阳真人给我的，但我不知道他在哪儿，若能想起来，就不用白费力气。”

  六年前，漳州的时候，蓬阳真人主动找到他，给了他一根香，就了然地飘然而去，若是能找到，他定然问清楚为何还会有记忆不同这样的事发生。

  四天后，魏璟煜一党的罪证定论。

  季鸿林数罪并罚，半月后问斩。

  当初魏枭从他府上抄出来的那个黑布笼罩的物件居然是莳萝子等香辛料，也不算禁品，但数量庞大，超过了每年分拨朝臣的定额总和。

  建昭帝是个多疑的皇帝，彻查下来，有通商到弥河部的金银花，两种药物结合，可抗细菌和病毒，弥河部与大魏征战多年，边境骚扰烦扰不堪，他直接怀疑季鸿林勾连弥河部扰乱战事，徒增大魏将士伤亡。

  连带着魏璟煜也跟着遭殃，原本关押掖庭狱三年，变成了终身。

  好在皇子身份还在，衣食上只要没有外部渗入暗害，活到老就没什么大问题。

  拔出萝卜带出泥，季鸿林一手提拔起来，跟着魏璟煜的官员，听到风声的早就站队，反应慢的，根据罗列罪行革职查办，方乾首当其冲，跟着一起被斩首。

  刘修杰早就装无辜一样，没有为昔日这个门生说一句好话，撇清清楚楚。

  相爷空出来了，建昭帝把在潮州巡行的门下省原太子少保何嘉平授予中书门下三品相爷，季家走了刘家独大，宗族势力一日不除，他就一日寝食难安，势必会扶持另一个家族制衡朝堂。

  “如何做，你若能教会，本王留你在王府，不必在外头做事。”魏枭在膳房。

  挽着袖子双手浸泡在热水里，琼脂迅速化开，他学着步骤挤干水分。

  简单的饭食他会做，打仗在外，总有不便之处需要自己动手的时候，但羊羹做法复杂，他就动作生疏，小臂处肌理紧绷到微微凸起，怕做不好，褚怀玉不吃。

  成品确实很差劲，好好的甜品成了发黑的一团物件儿，看了半天，他只好倒掉。

  蒙阳楼的大厨震惊地站在一边，第一次见燕王爷纡尊降贵来膳房的。

  也不敢问到底给谁做的，他要学，就老老实实教，若是真的教会，就能实现留在王府的可能性。

  给蒙阳楼做工和在王府做工，哪个工钱高他当然分得清楚，他异常卖力。

  “兄长，你这么做，嫂嫂定是看都不看一眼的，品相还不如狗吃的。”魏颖守在一边，忍不住叫嚷。

  褚怀玉刚离开那些日，她趴在萧氏怀里大哭了一场。

  自己把她当亲嫂子，她走时却不声不响，心底不埋怨是假的，过后又想，嫂子待她如亲，离开王府定是有她的理由，定是自己的兄长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才会离开王府，她要理解她。

  因此，数日以来，看魏枭横竖不顺眼，怕都不怎么怕他了。

  跟他对着干，女红不学，书不读，字不练，成天跑府里各处晃荡，膈应他。

  萧氏拉过她的手，跟着附和，“学不会就别做了，怀玉又不是个傻的，你做成这样，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不是大厨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