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提点

  这事得由何诗诗出面，知道褚怀玉真实身份的没几个，商会的人自然只认何诗诗。

  今年一个冬季的柴火还有明年春季的货量商会都要上报，褚怀玉虽说是个女子，但也知道军备的重要性，自然愿意。

  况且，靠着商会麻烦事会多一些，有些何诗诗自己不好冒头的背靠商会也会帮忙游说。

  她俩都是女子，很多情况就要不得不比旁人多思虑一层。

  “从上次后，江兴德可有再打过你？”褚怀玉与她一起坐马车，先送何诗诗回去。

  何诗诗摇头，“说来也奇怪，阿玉你说巧不巧，这段日子江兴德已经许久没来我房里了，我以为他又是去了哪个妾室院里，打问过了才知道，是江家主宅那边好像出了点事，被人弹劾了一本。”

  褚怀玉想起孟沅时上次与她说过的事，孟氏的案子查到一点关于江家线索。

  她看着何诗诗，“那些个御史台的人一直以纠察，肃正朝纲为己任，是个官儿都能被在御前状告一本的。”

  “不是的阿玉，这次听说挺严重的，我不在老宅那边，具体什么事不知道，江兴德也因为这事与我甚少说话了。”

  何诗诗说这话的神态懵懵懂懂的，显然江兴德并不将她放在心上。

  褚怀玉预料到，若在不久的将来，江家真的倒了，江兴德定是第一个把何诗诗抛弃自个跑路的。

  想到这里，她不放弃，试探地说：“诗诗，你是江家三房主母，地位虽不起眼，可即便分家也跟本家一体，江家是棵老树，若有朝一日被连根拔起，安能孑遗？”

  她握住何诗诗的手，真就掏心窝子地说：“你觉得以江兴德那个死样子，你能在他们家那群人手里落个好？你应该尽早做打算。”

  江兴德被她这样诋毁，何诗诗面露不忍，想起上次那事，都是这个表妹帮忙解决的，犹犹豫豫半天，她又忍住了。

  沉默半晌，褚怀玉倏然收回手，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放弃了。

  左右江家的事关系到孟氏一案，案子久远，牵扯甚广，孟沅时就算查到江家头上，一时半会若无确凿证据，也扳不倒这棵老树。

  既如此，她又何必如此热心替何诗诗操心呢。

  次次都这样，褚怀玉毫不怀疑地在想，若是江兴德真的要她去死，何诗诗也会高兴又听话地去了。

  想到日后自己的钱，她严肃地说道：“往后你的那份我会抽掉三成，剩下一成留作给你零花，若以后遇到事了，再来找我要，我可不想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似的进别人口袋。”

  这个别人可不就是江家。

  何诗诗急了，刚想张口，褚怀玉立刻说：“你若是不介意他用你的钱去花柳苑寻开心再给你染一身病回来就全都给他。”

  一句话，她顿时安静了。

  刚好停在坊子口，褚怀玉看一眼江家都嫌晦气，坐在马车里看着何诗诗进门后就马不停蹄地离开此地。

  没回府，她拿着手谕去了皇后宫里。

  如今可是光明正大地来了，刘皇后借口魏枭负责大祀之事邀燕王妃入宫商议命妇细节，多好的时机。

  “璟澜你可见过了？”

  白天的时候，刘皇后真的一派慈和，温柔又亲切，身上自带一种亲近感。

  六皇子魏璟澜，褚怀玉当然见过了，只是不常见面，只有在重大节庆日时才会在宴会上遥遥看见。

  以前进宫时，他时常被拘在弘文馆学习，比她就小三岁，若是没记错，马上就是他的弱冠之礼了。

  “娘娘说的是六皇子吗，臣妾一介妇人，与皇子倒是甚少相识呢。”

  即便两人是合作关系，褚怀玉面对皇后，也秉持着谨慎小心的态度。

  刘皇后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容色沐浴在窗棂投射进来的暖光下，散发着年轻的蓬勃朝气。

  “他近日领了一份差事，想着立个功，回来好跟他父皇求个好听点的封号。”

  刘皇后说的轻描淡写，就为了讨个差事回来封王？

  但褚怀玉眉头稍稍一跳，能叫魏璟澜此时此刻办的事，可不就是与容关有关？

  除此之外，一国皇子办差的事，她想不到别的。

  刘皇后这个时候提及，下一步定是要用到她。

  想到此，褚怀玉一时半会没说话，等着皇后开口。

  果不其然，刘皇后便屏退下人，大殿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时说：“你也知道徐贵妃那个贱人的野心，此次璟澜出门办差，她竟然跟陛下吹了几句风，就叫璟澜空着人去了，这路上要有个三长两短，受益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原来魏璟澜自请随军，以调查容关战败为由领着钦差之命去了亳州。

  正经钦差是下都督齐大人，魏璟澜是跟随，拿着皇帝手谕的。

  钦差本应该随行章京侍卫，人数多达千人，这么一个庞大的队伍每日光消耗就需要大量银钱。

  可是徐贵妃却建议皇帝齐大人带着魏璟澜以容关百姓流离失所，皇室成员以正表率为由，缩减花销。

  这是离天下之大谱，但建昭帝就是同意了。

  魏璟澜就这样空无一物地出发了，褚怀玉不由得想，建昭帝故意的。

  徐贵妃也不可能这么笨，定是皇帝授意的，只是借贵妃的嘴而已。

  显然，刘皇后也想到了，“所以，本宫不能出手，若是在此时借母家手帮了璟澜，那便是给了陛下一个把柄，如今的我地位本就岌岌可危，万不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差错，怀玉，你是宫外头的，做起事来不像本宫这样受拘束，你可明白？”

  皇后无子嗣，刘家又塞了个小刘妃进宫争宠，褚怀玉自然明白刘皇后的顾虑。

  点点头说道：“娘娘放心，您心里想的，怀玉定能办妥。”

  得了话，刘皇后霎时放松下来，握着她的手连说了三个好字。

  两人又说了会话，临走时，刘皇后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下，叫住了她。

  “怀玉，魏枭年纪轻轻便位列九卿，定不是善茬，你跟他相处时，定要小心。”

  褚怀玉一时半会不懂刘皇后为何这样提点她，只乖巧地点头应下。

  “我会的，娘娘放心，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