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王爷吃错药了

  他眼里的恳求几乎要满溢出来，握着她的手微微颤抖，褚怀玉没有动，像钉在了软枕上。

  “你现在说这话，什么意思？”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眼皮微垂，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魏枭却沉默了。

  他一直不说话，久到褚怀玉不得不抬头看他，才发现他脸色有些苍白，想说话又有些犹豫，像是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逃避。

  良久，才传来魏枭低沉的声音：“前些日子我做了个梦，梦到你死在了我弓箭下。”

  话落，魏枭似乎都觉得难以置信，褚怀玉却当场怔在那里，久违的记忆涌上脑海，思绪又被拉回前世她死在眉山的那天。

  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懂，为什么同样的记忆，他会有？

  “后来，我又做了这个梦的起因，我……”

  魏枭说到这里已经不确定了，抬头看她，褚怀玉已经满脸泪水，他呆住了，下意识抬手给她拂去泪珠，却被她躲开。

  手停在半空，半晌，魏枭苦笑了两声。

  “你知道这个梦是吗？”

  “或者说，你一直都知道，却不告诉我。”

  褚怀玉有些懊恼自己动不动就泪珠满脸的体质，明明心里没什么情绪，泪花却先一步开门见人。

  抹去满脸的泪，她缓缓笑起来，“我知道我被你一箭射杀了，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杀我，但我知道我死在了那天。”

  魏枭听着这话，平静的语气，他却指尖颤抖起来，心底后知后觉地传来阵阵撕裂的痛苦。

  “我的死因如何我已经大致猜到了，以你对朝政的热衷程度，燕王爷，如有必要，我是会被你推出去做燕王府的政权牺牲品的。”

  “不是……”

  魏枭一下抬头盯着她，话到一半想起做的第二个梦，他喉头哽住，就看到褚怀玉嘲讽的眼神，忽然浑身乏力起来。

  他眼底闪动着迷茫，该如何才能让她不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呢。

  他急切起来，言辞诚恳，“你听我说，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再如何待你也不会亲手杀你，毕竟你我…”

  “这都不重要了。”他的话被褚怀玉打断。

  “王爷，和离是我早就想好的，我不想跟你过了。”

  魏枭现在不想听到这两个字，只要一听到身体就有种自动忽略的举动，他沉默许久，似乎才艰难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是因为这件事吗，阿玉，过去的事我无法改变，可是你如今正好好的在我身边，我宁愿相信这是今世的你，而不是过去那个你，这就说明这件事可以避免，能不能相信我一次，这次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我六年夫妻，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死去。”

  “你也知道你我是六年夫妻啊……”原先说再多，褚怀玉没什么反应，这里她冷笑了。

  “你我的夫妻关系说出去只怕是都没人信吧。”

  “我知道是圣旨赐婚，可我原来是真的当它是件红鸾之喜来着。”

  如今再回想起来当初自己期盼的情形，那种浑然不觉的心绪早已被磨灭在时光里，犹如钝刀割肉，虽然不会鲜血直流，却在皮肉一点点被割掉时，筋骨传来后知后觉的撕裂之痛。

  这种痛不会一击毙命，却能叫人麻木，持久地提醒她，当初的那份喜悦该是何等的愚蠢。

  魏枭惨白着脸，单膝跪在她面前，马车里空间不大，他的身子前倾着，仰着脑袋怔怔望着她，就像只被抛弃在雨天的大狗。

  其实，他很想告诉她，赐婚的圣旨谁也没有当成皇家任务，他这种性子，若是不愿，即便太子发话，也无法左右他的想法。

  他真心娶她，却在六年里，把两人的关系走至如此冰点。

  想来，这种话，放在这里说，她也是不信他的。

  他握上她的手，低低恳求道：“真的不能允许我有一次机会吗？”

  褚怀玉望着眼前人，突然有些感慨，魏枭是建昭帝的侄子，地位之高，手握重权，何曾给人如此卑微的下跪过。

  她没有一丝快活，只是默默把手抽出来，低垂着眼睛直视着他。

  “王爷，快到王府了，既然话都说明，你我二人缘分也就此尽了，我会搬出王府，和离的事请你尽快配合我。”

  话落，马成正好停在府门口。

  褚怀玉越过他正要下车，背后他低低的声音响起，“母妃知道吗？”

  魏枭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一直没动过，只有宽厚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不知道，她老人家年纪大了，此事是你我二人之事，就不要让她跟着烦心了。”

  “如果我不和离呢？”他又问。

  褚怀玉回头看了他一眼，轻柔地笑起来，明媚非常，“若你非要坚持，我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办成此事，从此以后，再不相见。”

  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进了府，直接来到自己的院子，让玉竹玉兰关门。

  两个丫头一直在车外随着走，不知道车内的情形，眼下见自己主子冷着脸径直走入屋内，互看一眼，眼底俱是担忧之色。

  “王妃，你和王爷说什么了，怎么如此消沉。”

  玉兰也点头，“是不是王爷又要去哪里办差，王府善后的事没交代，又给你气受了？”

  褚怀玉拉过两个丫头的手，终于在此刻，问出了早就压在心底的那个问题。

  “玉竹，玉兰，若是有一天我要离开王府，带着你们一起走，你们跟不跟着我？”

  三个丫头从小一起长大，又是陪嫁，褚怀玉自然走到哪里带到哪里，不会留下她们，但若是两个丫头愿意留在王府生活，或者是自寻出路，她也无甚意见。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

  主子在王府虽说衣服无忧，但却不开心，不知道方才二人具体发生了什么，可她俩是褚家长大的家生奴婢，自然是主子去哪里就跟着去哪里。

  “小姐，我们跟着你走。”两个丫头一起点头，一脸坚定之色。

  “好，玉竹你稳当些，去把我的嫁妆点清楚。”

  褚怀玉正说着，院门敲响，三个人噤了声，玉竹去开门，震惊地看见魏枭一个人站在门外，清隼的眉眼垂着。

  “阿玉呢，我有话跟她说。”

  玉竹登时瞪大了眼睛，忘了自己的身份，一副王爷吃错药的表情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