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的病如何了?
作者:孟十七
到的时候,正听见魏枭问孟沅时定国公府的冯丽珠。
孟沅时清冷的声音传来,“冯姑娘自然是仙姿玉质,只是在下身体抱恙,并未打算娶妻。”
一转头就看见门口的褚怀玉,孟沅时恍惚了一下,心脏抽痛起来,拉扯着身体。
她还活着,鲜明地活着,没有鲜血四溅,残破灰败的身体。
蓬阳真人真的办到了,时隔六年,他再一次与她重逢。
只是一眼,孟沅时立刻收回视线,给她见礼,温雅的神色举止高洁,不卑不吭。
“孟殿元不必多礼,请起身。”
她走到魏枭跟前,见了礼才落座,身姿端庄。
孟沅时拿出一封信递给下人,对褚怀玉说道:“此次过府一是为表燕王殿下赠礼之情,二是来京之前,你父亲让我带封信给你,他老人家身体硬朗,叫你别挂念。”
自从嫁人,褚盛英又辞官回老家种树后,父女俩很少见面,孟沅时带来的这封信可算是解了她的思亲之苦。
褚怀玉心下大定,笑着接过,没拆开,“谢谢,你的病怎么样了?”
她记得,小时候的孟沅时比女孩子都白净,长相偏秀丽,那时候她还不太知道什么是男女大防,就闹着孟沅时扮做女孩子跟她一起玩,每每做了新衣裳,她总是第一个要让他打扮起来的,结果没有一个人认出来这就是孟家嫡子。
而今随着年岁渐长,孟沅时长开了,容貌还是秀丽的,脸颊饱满但下颚锋利鼻梁笔直,一双清冷的凤眼嵌在那张脸上,小时候的女相已全然褪去,反倒给他平添一丝勾人射魄的遗世。
孟沅时清润的脸庞浮现笑意,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
“虽然还不能如正常人般生活,但也不用再麻烦别人照顾我了,你放心就是。”
褚怀玉了解孟沅时的身体状况,但她也六年没见过他了,实在拿不准他话里的真假,但这是在燕王府,不好明问。
两人重逢,说的就是些寻常话。
孟沅时也不久留,信送到,便告辞了。
回了落梅院,褚怀玉想着要不要把府医派去给孟沅时瞧病。
玉竹就回道:“王妃,王爷早在孟殿元来京那日便着人从宫里请了太医给他看过身体了。”
褚怀玉惊讶地一时没顾上说话,她没想到魏枭竟然还与孟沅时在联系。
当初孟氏一族全族被屠,人人担心祸及自己,唯恐避之不及,只有她爹褚盛英挺身而出,救下了年仅十二岁的孟沅时。
她自小就与孟沅时认识,经过此事后,孟沅时便是她的异姓哥哥,褚盛英辞官后又带着他回了漳州。
倒是不知道孟家就剩一个孟沅时后,魏枭还给他请太医。
“可有说状元郎身体具体如何?”
玉竹摇头,“只听闻太医复命时脸色轻松,应该无甚大碍。”
褚怀玉心下稍定,手边递上来一个盒子,打开看了,就带着玉竹两人去了崇明院。
元清通传后,褚怀玉抱着盒子进去,就看见魏枭正看着书桌上摊开的一张画像。
是个女子画像,眉眼清灵,娇俏可爱。
见她来了,他表情没什么变化,画没收起来,就放着让她看。
褚怀玉抱着盒子的手紧了紧,平静了几息才走过去,避开那幅画,把盒子放在它旁边。
“王爷,这是孟殿元所赠回礼,若是没什么大碍妾身就把它登册后收归库房了。”
这种小事原本褚怀玉不用经过魏枭,可孟沅时回的礼太贵重了,是一整套岫岩玉制作而成的四瑞礼器,包含玉璧,兽形璜,师比,翁仲。
魏枭只是瞥了几眼,将那个玉翁仲留下,其余的全部收到了库房。
“王妃可觉得王府寂寞?”
他莫名问了一句,看着她无甚表情。
可褚怀玉一下就懂了,虽要经过她这个正妃首肯,可她并不在意。
何况,以魏枭的性子,以往后院哪件事他是真的在意过她的想法了?
“王爷若是有意,不必过问妾身的意见,到时让全宏通传一声,妾身也好安排院子。”
丢下这句话,她就回了落梅院。
魏枭看着上面的画,画中女子是巨商韩家幺女韩馨悦,是她大哥今早送那一箱金子时,连带着送过来让他过眼的。
因为韩家有一船货要走晋州,需得由他出面疏通,想着背靠燕王府好乘凉,又想金子分量小,亲妹妹也一并送过来给他了。
按理说这是一桩上好的买卖,魏枭看上他家的炭矿,送上门来的好处没道理因为一个毫不相干的韩馨悦不同意。
可他坐在这一天了,迟迟不下命令。
将画丢给元清,“烧了,去把甘鸿桢,温柯叫来议事。”
甘鸿桢任尚书左丞,掌钱谷。
甘氏一脉曾经出过三任越过科考的恩科人才,因此甘鸿桢在高中后拜于季相门下,明面上扶持四皇子,实则是太子党。
“火球还需多少时日完成?”魏枭坐于上首,看着温柯。
温柯正了身子回:“运送硝石的兵马被六皇子的人截了,为首的将领是曾经跟随云麾大将军褚盛英的左副尉从昌。”
汇报完,温柯不再开口,都是玲珑心,他料到魏枭会做出正确的决断。
果然,就听那人开口,“杀了,找个由头,送老四一份大礼,搅浑他们。另外上道折子,从昌这个左副尉坐了这么些年,劳师糜饷可谓第一人,也该换个人坐了。”
甘鸿桢斟酌着措辞,“毕竟是褚老将军门下提拔起来的,虽已经辞官,可否把这件事告知与他?”
魏枭却有一瞬的沉默,眉峰慢慢蹙起。
“不用,既然因为女儿辞官,早已远离朝堂,自是不会在顾念曾经的亲信。”
又想起这几天褚怀玉的变化,他心头疑虑渐起。
唤来元清,“这些日子盯紧王妃,她若有反常,你自当思量该不该来禀报。”
“只是…”温柯斟酌了一下,“再有半月便是大祀的日子,届时上京戒严,重新运送硝石只怕来不及,账本即便握在我们手里也扳不倒季相,弄不好还会投鼠忌器。”
“硝石的事交予甘大人去办。”
魏枭下了命令,“至于账本,即便我们不插手,老四手下那些个官僚本就积弊狼藉,修堤坝的银两贪墨数额巨大,这件事皇上早就知道了,只是因为朔鄢的压力暂时没有动作,不过这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换血的时机。”
“韩家近日要走一船货,温大人,让你心腹出面与他谈谈炭窑的事情。”
温柯有些震惊,上峰胃口不小,炭窑乃是韩家命脉,他恐怕不能成事。
“王爷,炭窑的事下官若是办事不力…”
“他会同意的。”魏枭打断他,神色冷淡。
当日夜里,就传来从昌因寻花觅柳在深夜意外溺毙于城外湖水里,没有引起怀疑,毕竟谁都知道他属旱地将领,不会水乃常共识。
而韩家大公子则要在五日后顺利接掌举国闻名的韩家大部分生意,越过了他爹,他妹妹没有出到一分力,硝石也借由水路即将来京。
忙到深夜,魏枭才换了衣服去了孟沅时在上京的住处。
褚怀玉早已经躺下,却睡不着。
和离的事目前没有指望,倒也可以利用王妃的身份做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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