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没资格拒绝

  陡然离开苏眠的身子，萧衍的手紧握成拳，骨节咯吱作响，深邃的眸子寒意凛凛，像带着刀子。

  苏眠被萧衍的样子吓到，身上轻颤，不觉抓紧了他的袖子。

  萧衍被带着惧意的软软的一声吸引，才见苏眠媚色未退，脸色却有些苍白。

  抬手将她拢在怀里，未曾发觉自己一下下抚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抚着。

  “不关你的事。”

  萧衍眸中的寒意虽削减了些，可一想到琅玕，胸中便如涌沸。

  若不是琅玕王，若不是他！

  苏眠着实被这样的萧衍吓到，虽然恨不得逃得远远的，但，不行！

  她该做的，还没做到！

  颈间无声的滚动了下，纤柔的指小心翼翼的抚着萧衍龙袍上的褶皱，掌心贴着他的胸口。

  “朝堂上的事奴婢不懂，但皇上莫要气坏了身子。”

  苏眠咬了咬唇，“今晚，娘娘还等着陛下呢。”

  萧衍垂眸看着苏眠，听她嘴里来来回回不是凤仪宫就是皇后，嗤笑一声。

  本想冷讽她两句，却见苏眠眼中依然存着惧意，便闷闷的哼一声。

  真是胆小！

  抬手为她整理好衣裙，扶了扶她发间的钗环。

  “先回去。”

  苏眠羽睫轻颤，眼底挣扎。

  但也知道萧衍是断不可能撂下政事，就这样跟她回凤仪宫的。

  只好福了福身，“奴婢告退。”

  捡起被挥落到地上的食盒，感到萧衍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苏眠颇有些不自在的抓紧了食盒。

  被他这样盯着，连走路都同手同脚了起来！

  只好又转身向萧衍行了礼，“奴婢先回凤仪宫。”

  “嗯。”

  萧衍只斜斜的靠在龙案边，眼眸微沉，似笑非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眠又快走几步，手刚摸上御书房的门，却仍是不放心的转身。

  “怎么？”

  萧衍眸色一闪，看着苏眠欲言又止的样子，唇线忽而一柔。

  “您今晚会来凤仪宫的吧？”

  闻言，萧衍只是眉骨动了动，眼底越发晦暗。

  他向来讨厌女人一而再的要求，更讨厌女人要他的承诺。

  从皇后到宝林，无论什么位份，也只是他的嫔妃而已。

  他养着她们便是，哪里那么多事？要东又要西的！

  萧衍定定的看着苏眠，见她神色紧绷，仍是一脸不放心的样子，心莫名的软了下来。

  阔步走过去，圈住苏眠的腰，单手将她抱起。

  “皇上？”

  苏眠急忙扶住他的肩，一手还不忘抓紧了食盒。

  将她放在龙案上，萧衍下意识的想要吻上她。

  却感到苏眠身上微颤，就连那双唇也抿得更紧。

  只好揉了揉她的发顶，又调整了下她发间梨花嵌月步摇的位置。

  “等忙完了就去。”

  萧衍捏了捏苏眠的下颌，“可放心了？”

  过分亲昵的语气，让苏眠红了脸。

  捏紧帕子，胡乱的点了点头，“奴婢、奴婢就是问问。”

  萧衍轻笑一声，终于放她离开。

  直到出了御书房，苏眠才真正的喘匀了气。

  贤妃昨日才受伤，她真怕贤妃又将萧衍唤去雪岫宫，遂才大着胆子叫他承诺。

  不过看这样子，萧衍今日定会来凤仪宫！

  苏眠脚步一顿，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御书房。

  今日她总算知道在帝王皇权面前，她的意愿根本就不重要。

  萧衍若强要，她根本没资格拒绝。

  可……她也很想和家人团聚啊！

  况且母亲体弱，弟弟也还小，那舅母也不是个善茬，她又怎能留在宫中？

  但若真的给了萧衍，皇后也断不可能留她在宫里，若能放她出宫，已经是万幸。

  只怕……

  如今答应皇后的已经做到，只希望她践诺。

  如此一想，对给不给萧衍也就没那么执着了。

  服侍了又如何？

  只要能出宫，其他的，都不重要。

  只要能出宫！

  苏眠身着锦衣华裙去御书房，不仅没被呵斥，反而在御书房里待了许久的事，很快传遍六宫。

  疏影轩

  柳妃手一软，摔碎了茶盏。

  “皇上真让她进去了？”

  翠月点点头，柳妃仍是不信。

  “多久出来的？”

  翠月想了想，“奴婢不知，但奴婢在御书房附近等了大半个时辰，苏眠还没出来。”

  “大半个时辰还没出来？”柳妃破防的扬起嗓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失了平日的仪态，“砰”的一声，挥落一桌子杯碟。

  “皇上向来不许后妃去御书房，就算去了，说完便赶出来，没谁能在御书房待一刻钟！”

  焦躁的不断在殿里走来走去。

  “大半个时辰都没出来？大半个时辰！”

  “娘娘息怒！”

  翠安等人见柳妃气得五官都扭曲了，忙跪在地上，谁也不敢吭声。

  “当初就不该那么小心，直接杀了她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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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芙苑中，抄了一半的经书被李美人手中的毛笔粗粗划过一笔。

  顿时抄了将近一个时辰的经书尽毁。

  “苏眠去了御书房？皇上还让怀恩送东西进去？”

  “是，御膳房的人说的，据说，怀恩大监还特地拿了樱花琉璃果子。”

  樱花琉璃果子？

  李美人一愣。

  那等珍贵的东西，只有妃位才能吃，她都没吃上呢！

  苏眠一个宫婢……她配么！

  忽然感到一阵头晕，李美人险些从椅子上栽下来。

  “娘娘！”香芹急忙扶住李美人。

  “无事！”

  李美人抚了抚胸口，看着自己的平坦的小腹，微微勾起唇。

  “哼！且让你得意几日！”

  楚才人那边自然也得知苏眠去御书房的事。

  听着婢子说的，只淡淡一声：“不急！”

  不若其他宫中那样愤怒嫉妒，楚才人反倒没什么表情，只更加握紧了手里的狐狸玉牌。

  “后宫谁得宠都不要紧。”

  “但绝不能是苏眠！”

  雪岫宫

  “苏眠走了？”

  “是，已经回凤仪宫了。”

  “皇上今晚会去哪儿？可有信儿？”

  青竹摇摇头，“奴婢也只能旁敲侧击，可御前的嘴实在太紧，半个字也不肯透露。”

  贤妃皱了皱眉，“按理说今儿不是正日子，皇上不会去凤仪宫，但……苏眠不就是皇后派去的吗？”

  贤妃越想，眉头拧得越紧，摸了摸额上的纱布。

  “绿梅，你去御前，就说……”

  御书房

  “若不是先皇谕旨，如今哪里还有琅玕？”

  萧衍手里的贡表被生生捏成一团。

  “不知好好的猫着，居然还敢来？”

  鸿胪寺卿李胜见萧衍面色狠厉，立刻躬身一拜，劝着。

  “当年长公主的事实在痛彻心扉……可如今和平数年，若再起战乱，只怕百姓亦不能安宁。先皇也是意在此处。”

  “何况此次来的并非琅玕王，而是他的王弟。”

  萧衍轻哼一声，将那张被捏皱的贡表砸在地上。

  “琅玕若真有心臣服，就该乖乖的，年年上供足以，何必到朕面前现眼？”

  萧衍略一沉思，浅浅的半合起眸子。

  “也罢，此次若安安分分的，那便让他有来有回，若是还想生事……莫怪朕新仇旧恨一起报！”

  “皇上圣明！”

  鸿胪寺卿离开后，怀恩才小心的禀报：“贤妃娘娘宫里来人说娘娘她不舒服，请您……”

  “不舒服就去找太医，找朕做什么？朕还能替她难受！”

  萧衍本就压着几分火气，如此更在桌上狠狠一拍，吓得站在御书房外的绿梅直接跪了下来。

  冷眼扫到怀恩身上，“告诉贤妃，若难受得紧，朕不介意赐酒，死了，便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这……是。”

  眼瞧着皇上心情不佳，怀恩自然不敢再说什么，立刻将绿梅打发回去。

  萧衍足足在御书房中坐了一刻钟，盯着地上那团贡表，又不解气的抬脚一踢。

  那团贡表便被踢到不知名的角落。

  “摆驾凤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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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梅双腿发软的回到雪岫宫，将萧衍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述。

  贤妃原本期盼着，还特地上了薄薄的脂粉。

  谁知等来的不是皇上，而是这般冷漠无情的话，当下眼睛一酸，哭着扑到枕头上，硬是将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他……怎能这般无情？

  可雪岫宫里，除了自己的哭声，却得不到半句温言软语，一瞬间觉得雪岫宫冰冷无比。

  只有在盛夏天儿裹紧了被子，才觉得好一些。

  凤仪宫

  “皇上呢？”

  皇后眸色凌厉的看着苏眠，“你不是在御书房待了许久？”

  “莫不是都用到勾引皇上身上了！”

  苏眠自打踏进凤仪宫便被罚跪，又被身旁两位宫婢按着，连换个姿势都不行。

  “娘娘明鉴，皇上答应奴婢今晚一定会来。”

  苏眠急忙辩解道，谁知这一句话，却让皇后精致描摹的眉眼瞬间扭曲。

  苏眠只觉得面前一阵风刮过，抬头便见皇后高举起手，眼里带着刀一样的盯着她。

  “皇上答应你？你算什么什么东西，敢让皇上……”

  戴着金缕八宝指甲套的手眼看就要落在苏眠脸上。

  忽听外面一声：“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