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内鬼反水

  刘晓琴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死死绞着衣角。

  脸上踟蹰，看起来十分心慌，但是又在天人交战。

  她低着头，不敢看沈苏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蝇：“老板，我、我有事要坦白。”

  “我知道。”沈苏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她看了眼林薇，两人交换了眼神，又将目光落在刘晓琴根本不太抬头的头顶上。

  刘晓琴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您……知道？”

  沈苏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在桌面上。

  信封滑过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稳稳停在刘晓琴手边。

  “打开看看。”

  刘晓琴颤抖着手，解开绕绳。

  几张黑白照片滑落出来。

  照片里光线极好，但是这个角度是很明显不会被人察觉的地方。

  画面里，王桂芬正拿着一个小瓶子往衣领上抹东西，李翠娥负责望风，还有几个同伙正把裁剪剩下的碎布条往成品堆里塞。

  而刘晓琴自己正站在角落里，满脸纠结和惊恐。

  每一张脸，每一个动作，都清晰无比。

  “噗通”一声。

  刘晓琴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家里那口子等着钱救命……我没想害厂子，我这两天都没敢动手……”

  她语无伦次，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沈苏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没有去扶，也没有呵斥。

  直到刘晓琴哭声渐小，她才缓缓开口：“哭够了吗？”

  刘晓琴打了个嗝，硬生生止住哭声。

  “哭够了就站起来，迷途知返是好事儿，”沈苏指尖点了点桌面：“我知道你没动手，你是旁观者，这也是为什么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而不是在派出所里蹲着。”

  刘晓琴扶着桌沿，颤颤巍巍地站直身体。

  “老板，老板，其实是梁文轩给了王桂芬她们一种特殊的油，说是只要抹上去，这就成了次品，洗都洗不掉！”

  “她们打算在明天军方验货的时候闹事，说咱们厂用劣质布料，还有异味。”

  沈苏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刘晓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那、那批货咋办？我根本……”

  “货？”沈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们毁掉的那些，本来就是我要扔掉的废料。”

  刘晓琴瞳孔骤缩，正想询问，听到林薇悠悠然开了口：“你们以为你们的动作很隐秘，可怎么没想过这么重要的订单老板怎么会交给新人呢？”

  “真正的军需订单早就转给了隔壁的保密车间，有另外一组老员工连夜赶制，把你们招进来，只是想看看你们到底做什么而已。”

  “没想到还真是和梁文轩有关，那个王八犊子，真是个小肚鸡肠的狗男人。”

  林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目光打量了一眼刘晓琴：“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刘晓琴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运筹帷幄的两个女人，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和挣扎简直像个笑话。

  老板早就看穿了一切。

  甚至连坑都挖好了，就等着她们这群贪心的人往下跳。

  沈苏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大团结，放在桌上。

  “这里是两百块。”

  刘晓琴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不，老板，我是来赎罪的……不是来要钱的。”

  “拿着。”沈苏微微抬眸，“不是给你的奖金，是借给你的，你说你丈夫病重，那就不能拖着，先去医院把手术费交了，如果不够的话再来跟我借，我接纳一切迷途知返的员工。”

  “但这钱得还，从你以后每个月的工资里扣。”

  沈苏看着她：“既然想做个好人，就挺直腰杆做，我不喜欢欠人人情，也不喜欢别人欠我莫名其妙的愧疚，拿了钱就好好办事。”

  刘晓琴眼眶通红。

  无法形容的感激冒了出来。

  从未有人对她这么好过，甚至她们才刚认识没几天，也许老板今天是第一次注意到她，却愿意借那么多钱给她。

  她朝着沈苏深深地鞠了个躬，抓起钱：“老板，您让我干什么都行！我这条命都是您的！”

  “巧了，我不用你的命，明天帮我演场戏，你等会儿这样……”

  沈苏低声跟刘晓琴说了接下来的安排，看着刘晓琴出了办公室，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既然梁文轩想看戏，那必须要把这场戏加点儿火力。

  次日，艳阳高照。

  红星服装厂大门口，锣鼓喧天。

  为了这次军需订单的交付，厂里特意搞了个简单的仪式。

  不仅贺军带着军区后勤部的人来了，甚至还来了几个挎着相机的记者。

  “那是《京城日报》的记者吧？”

  “哎哟，这么大阵仗，看来这次订单真的很重要啊。”

  人群中窃窃私语。

  站在角落里的王桂芬和几个同伙对视一眼，眼底全是即将得逞的兴奋。

  梁文轩站在暗处，看着那几个记者，嘴角上扬，昨天刘晓琴过来跟他讲沈苏为了交付订单，还特意举行了个小交接仪式。

  他就立马去请来了几个记者。

  一想到他很快就能看到红星服装厂以次充好、坑害军人的报道出现在报纸上，大庭广众之下做不得假，梁文轩就忍不住想笑。

  沈苏没了订单，现金流也断了，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还能威风到什么时候！

  哼，竟然想抢走他的合作商，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沈苏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站在台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陆战霆今天没穿军装，站在沈苏身侧，完全保镖模样，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么多人，最终定格在阴影之中的梁文轩所在的位置。

  “贺同志，这批夏季作训服已经全部打包完毕，请验收。”

  林薇拿着清单递给贺军。

  贺军点点头，挥手示意手下的兵去开箱验货。

  士兵还没走到箱子面前，人群之中的王桂芬突然一掐自己的大腿，

  “首长！不能收啊！这批货有问题！”

  王桂芬这一嗓子，凄厉又尖锐，瞬间盖过了现场的嘈杂声。

  记者的闪光灯瞬间亮起，“咔咔”声响成一片。

  王桂芬心里一喜，戏瘾上来了。

  她随手抓起一件衬衫，指着领口位置那一团明显的污渍，大声哭诉：“大家快看啊，这衣服上有油，还有怪味！这哪里是给人穿的，这分明是黑心棉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