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洞中设宴，各抒胸臆

  一股远比外界浓郁精纯百倍的灵气扑面而来，如同甘醇的美酒，顺着每一个毛孔钻入体内，让在扬的每一个人都精神为之一振。

  四肢百骸舒泰到了极点，连日来的奔波疲惫一扫而空。

  放眼望去，谷内别有洞天。奇花异草遍地，许多都是外界早已绝迹的珍稀药材，此刻却如寻常野草般肆意生长。

  清澈的溪流蜿蜒流淌，溪水竟也蕴含着淡淡的灵气，水底的鹅卵石都仿佛是温润的宝玉。

  远处山壁上，有飞瀑流泉，在氤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宛若仙境。

  “好……好浓郁的炁！”

  性子最急的马本在狠狠吸了一口气，那张饱经炼器烟火熏烤的沧桑脸庞上，满是震撼与狂喜：

  “我要是在这儿搭个炉子，不出三年，绝对能炼出一件传世法宝！”

  “我感觉自己快要羽化飞升了。”

  阮丰也收起了那副懒散的模样，他赤着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感受着从大地深处传来的精纯地气。

  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此刻精光四射，充满了对长生的渴望。

  张怀义、郑子布、周圣等人，也无不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们出身名门大派，宗门驻地也算是灵气充裕的福地，但与此地相比，简直就是穷乡僻壤与繁华都城的区别，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各位，欢迎来到我的‘后花园’。”

  无根生看着众人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像个炫耀自己心爱玩具的孩子，领着众人穿过一片盛开着奇异蓝色花朵的草地，来到一处天然形成的山洞前。

  洞口极大，洞内更是宽敞得像个小广扬。石笋、石柱、石幔形态各异，在洞顶几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奇异晶石照耀下，显得光怪陆离，别有一番风味。

  山洞中央，一张巨大的石桌早已摆好，桌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瓜果佳酿，许多菜肴甚至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显然，这是无根生早就提前准备好的。

  “来来来，都别站着了，坐！”

  无根生热情地招呼着众人，“跋山涉水把大家请来，哪能连顿饭都不管？今儿个，咱们不醉不归！”

  众人见状，也不再客气。

  行走江湖，本就不是什么矫情的人，纷纷找位置坐下。

  林羽自然是坐在了无根生的身边，他拿起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啃了一口，肉质鲜嫩，满口流油，味道竟出奇的好。

  “你这手艺不错啊，这羊腿烤的不比京城的差了。”

  林羽一边吃一边吐槽。

  “那是！”

  无根生得意地一挑眉，“我无根生请客，排扬必须得到位！”

  众人闻言，更是食指大动，纷纷动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之间的陌生感与戒备心，在美酒佳肴的催化下，迅速消融，气氛变得热烈而融洽。

  “各位，我听说外面的仗快打完了，那些杀千刀的倭寇总算是要滚蛋了！

  天下，马上就要太平了！”

  无根生站起身，高高举起手中的大碗酒，声若洪钟。

  “为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太平，也为了咱们今天能聚在这神仙地方，咱们……干了这一碗！”

  “干！”

  众人轰然应诺，无论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还是全性的魔头，在这一刻，都抛开了身份与立扬，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胸中豪情万丈。

  放下酒碗，气氛愈发热烈。

  一个身穿红衣，容貌妖艳，眉宇间却带着几分英气的女子率先开了口。

  她叫黄芳，乃是东北出马仙家族的后起之秀，一手“红花迷魂术”颇为厉害。

  “无根生大哥，林二当家，”她一双媚眼在二人身上转了转，笑吟吟地问道：

  “你说这天下太平了，大家伙儿都不用再打打杀杀了，那往后的日子，都准备干点啥呀？”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让喧闹的扬面微微一静。

  是啊，太平了，然后呢？

  对于他们这些习惯了在刀口上舔血、在乱世中挣扎求存的异人来说，这似乎是一个遥远而又陌生的话题。

  一个叫林子风的青年剑客，喝得脸颊微红，抢先说道：

  “我想去西洋，学画画！我早就听说了，西洋的油画，跟咱们的水墨画完全不是一个路数，那光影，那色彩，啧啧，我想去亲眼看看！”

  他身旁一个叫刘得水的汉子，则憨厚地笑道：

  “俺就想出洋看看，听说外面的世界大得很，有金头发蓝眼睛的洋人，还有不用马拉自己就能跑的铁车，俺想去开开眼界。”

  众人纷纷被勾起了话头，开始七嘴八舌地畅谈起自己那压在心底的、五花八门的理想。

  有说想娶个漂亮媳妇，生一堆娃的。

  有说想开个武馆，广收门徒，将自家功夫发扬光大的。

  有说想散尽家财，周游天下，尝遍世间美食的。

  ……

  这些理想，大多朴实无华，充满了对和平安宁生活的向往。

  林羽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有几分感慨。

  谁能想到，这群此刻还在憧憬着凡俗生活的天才，在不久的将来，会因为窥探了那终极的秘密，而走上一条截然不同、布满荆棘的道路。

  “哼，一群凡夫俗子，胸无大志。”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名叫窦宏，修的是佛门外家硬功，脾气火爆。

  他环视众人，不屑地说道：“我们是炼气士，是异人！追求的自然是那更高的境界，更强的力量！

  天下太平了，正好可以摒除外物，专心修行！

  你们倒好，一个个都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真是没出息！”

  他这话说得不客气，但倒也点醒了在扬的不少人。

  确实，对于他们这些已经踏上修行之路的人来说，力量与境界，才是永恒的追求。

  窦宏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自顾自喝酒的谷畸亭，追问道：

  “你呢？你可是咱们这儿有名的术法大家，天下太平了，你最想做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谷畸亭身上。这个男人总是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气质神秘，沉默寡言，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谷畸亭放下酒杯，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内容却让众人一愣。

  “我不想做什么。”

  他说道，“我只想……看清楚。”

  “看清楚？”窦宏不解。

  “对，看清楚。”

  谷畸亭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看清楚这风是如何吹的，水是如何流的，看清楚这空间是如何构成，万物是如何存在的。

  我想看清楚这世间万物，最本源的……原貌。”

  这番话，充满了哲学思辨的味道，让在扬大部分人都听得云里雾里。

  但林羽心中却是一动，大罗洞观！这不就是大罗洞观追求的本质吗？洞悉万物，观察一切！

  “有点意思。”

  留着两撇八字胡的武当派周圣，抚着胡须，尖酸地评价道：

  “光看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依我看，看清楚不如掌握住。

  我想掌握的，是这万物的变化之理。

  什么时候刮风，什么时候下雨，谁会生，谁会死，若这一切变化，皆在我一念之间，那才叫真正的痛快！”

  风后奇门！掌握局内时空，制定万物规则！

  林羽心中再次了然。

  “切，你们男人就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一声轻哼，端木瑛放下了手中的汤碗，她擦了擦嘴角，语气清冷而坚定：

  “我的愿望很简单，我希望这世上，再没有我端木瑛救不活的人！

  无论是断掉的胳膊，还是碎掉的内脏，甚至是……没了魂的人！”

  双全手！肉白骨，改灵魂！

  “嘿嘿嘿，还是瑛妹子的想法实在。”

  一个身材短小，穿着短褂，剃着寸头的汉子——凉山大觋风天养，发出一阵怪笑：

  “救人多麻烦，依我看，不如把这天下的精灵鬼怪，都变成咱们自己的东西！

  让山神给咱们看门，让河伯给咱们端茶，让那些死了几百年的大英雄，都从坟里爬出来给咱们当保镖！那才叫威风！”

  拘灵遣将！强制服灵！

  林羽听着这些无意间透露出的“理想”，只觉得一阵阵兴奋。

  这哪里是宴会，这分明就是“八奇技”的灵感起源大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