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地炁紊乱，初探端倪

  越是深入内陆，远离人烟，他心中那份源自檄青的悸动便越发清晰。

  无根生信中所言的“天地异变”，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四个字，而是如同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头顶。

  山间的风，似乎都带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燥意。

  这日傍晚，林羽途经一处在山坳里的小村落，想讨碗水喝。

  还未进村，一股混杂着草木腐败与血腥的诡异气味便钻入鼻腔。

  村口，几个汉子正焦急地守着，见到他这个陌生人，立刻警惕地围了上来。

  “站住！干什么的？”

  林羽目光扫过他们，只见人人脸上都带着惊惧与疲惫。

  他拱了拱手：“过路的，想讨碗水喝。村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为首的老汉看他不像歹人，叹了口气，脸上愁云惨淡：

  “后生，快走吧，别进来了。我们村……撞邪了！”

  “哦？”

  在老汉的讲述下，林羽很快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从三天前开始，村里人但凡靠近后山，便会遭到山中精怪的无端攻击。

  被抓伤咬伤者，起初只是伤口疼痛，但很快便会高烧不退，胡言乱语，皮肤上甚至会生出树皮般的诡异纹路，不过一天光景，人就变得如同枯木，生机断绝。

  村里的郎中用了各种法子，全无效果，已有好几人就这么活生生“枯死”了。

  “这都快成植物人了，物理意义上的。”

  林羽心中吐槽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可否让在下看看伤者？”

  老汉见他气度不凡，又听闻异人界多有奇人异士，死马当活马医，便将他引了进去。

  村中一间最大的祠堂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村民，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林羽走到一名最严重的伤者面前，那人已气若游丝，大半个身子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褐色，皮肤干裂，仿佛失去了所有水分的朽木。

  他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对方手腕上。

  一股精纯的炁探入对方体内，林羽的眉头瞬间紧锁。

  伤者的经脉中，盘踞着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原始破坏欲望的草木之炁。

  这股炁正疯狂地吞噬着伤者自身的生命精元，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养料，蛮横地改造着他的身体。

  寻常医术，根本无法触及这种深入经脉层面的异种炁侵蚀。

  “我来试试。”

  林羽对老汉等人说了一句，随即盘膝而坐，将手掌贴在伤者的丹田上。

  他调动起体内那股由系统奖励灌注、精纯无比的修为。

  一股远比那草木之炁更加雄浑、也更加纯粹的炁流，如同一条温顺的溪流，缓缓注入伤者干涸的经脉。

  林羽以自身对炁的绝对掌控力，小心翼翼地将那股狂暴的草木之炁包裹、引导，强行抚平它的躁动，暂时切断了它对伤者生命力的吞噬。

  一番操作下来，林羽额角也见了汗。这种精细活，比打一扬架还累。

  那名原本已在生死边缘的伤者，悠悠转醒，虽然依旧虚弱，但身上那股死寂的木质化进程，却奇迹般地停止了。

  “神仙！真是遇到活神仙了！”

  祠堂内的村民们见状，激动得纷纷跪倒在地。

  林羽稳住了所有伤者的伤情，但他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若不解决源头，这些人迟早还会复发。

  他婉拒了村民的千恩万谢，独自一人，走进了那座被村民视为禁地的后山。

  一入山林，那股紊乱狂暴的气息便愈发明显。

  林间的鸟兽早已绝迹，草木疯长，枝叶都带着一种病态的攻击性，仿佛随时会化作藤鞭抽打过来。

  林羽循着气息最浓郁的方向，来到一处山涧。

  只见几只平日里靠吸食草木精气为生的木精，此刻却双眼赤红，彼此疯狂地撕咬、撞击，完全失去了理智。

  它们的身体表面，都缭绕着与村民体内如出一辙的狂暴炁息。

  林羽屈指一弹，一道气劲将其中一只木精打晕，抓在手中。

  神魂之力探入，他瞬间“看”到了这小东西混乱的意识。

  纯粹的痛苦、狂躁，以及一种源自生存环境剧变的巨大不安。

  它们并非天性凶残，而是被逼疯了。

  林羽松开手，任由那木精逃走，他的目光望向山脉更深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他终于直观地感受到了，这方天地的地脉炁流，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走向失序与混乱。

  就仿佛一条沉睡的巨龙正在不安地翻身，而地表的生灵，不过是随之倾倒的沙尘。

  无根生的忧虑，并非空穴来风。

  一扬波及整个异人界乃至天地的巨变，已在酝酿。

  “必须尽快赶到秦岭。”

  林羽不敢再有耽搁，辞别了村人，继续一路向西。

  三日后，他已深入秦岭山脉的外围。此地山势愈发险峻，人迹罕至。

  在一处狭窄的山口，林羽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那被系统强化过的敏锐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和谐的、混杂着血腥与阴邪的人为气息。

  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攀上一侧的峭壁，如同一只壁虎，敛去所有气息，朝下方望去。

  只见山口下方的一处天然石台旁，七八个身穿黑色夜行衣、打扮与中原异人截然不同的身影，正围绕着石台中央，进行着某种诡异的仪式。

  石台中央，似乎是一口不断向外冒着氤氲白气的泉眼，那是此地地脉炁流的一个小型节点。

  而那些黑衣人，正将一桶桶散发着恶臭的黑血与一些不知名的秽物，不断地倾倒进泉眼之中。

  随着污秽之物的注入，那口泉眼冒出的白气迅速变得浑浊、灰黑，周围的空气中都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充满暴虐与污秽的能量。

  倭寇忍者！

  林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看得分明，这些忍者正在人为地、恶毒地污染和破坏地脉节点！

  无怪乎山中精怪狂躁，地炁紊乱，除了天时大变，更有人祸在后！

  林羽没有半分犹豫，杀机顿起。

  他双手结印，脚下悄然踏出玄奥的步法。

  “武侯奇门，开！”

  随着他一声低语，以那处石台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的空间，景物瞬间发生了微妙而诡异的变化。

  正在进行仪式的忍者们毫无所察。

  一名忍者完成倾倒，转身想走回同伴身边，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走不出那三尺之地，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

  另一名忍者眼看着同伴就在对面，中间却隔着一条他从未见过的湍急溪流。

  他们眼中的世界，在林羽布下奇门阵的刹那，已然被彻底篡改！

  方位、距离、景物，尽数错乱，化作一片无解的迷宫。

  “八嘎！怎么回事？！”

  “有埋伏！”

  忍者们终于察觉到不对，纷纷拔出忍刀，摆出戒备的姿态。

  但他们的敌人，是这整片天地。

  林羽立于高处，看着下方如同没头苍蝇般乱撞的忍者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手，并指如笔，凌空勾画。

  “武侯神机术。”

  【武侯神机术】与【武侯奇门】，在系统将其提升到顶级之后，林羽瞬间融会贯通，脑中浮现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用法。

  如果说奇门是“阵图”，那神机术就是驱动阵图的“核心”！

  他竟能以奇门阵法为“机体”，以神机术为“中枢”，将阵内的一切山石草木，都化为自己这具庞大“机关”的一部分！

  “居然还能这么用？”

  林羽心中闪过一丝赞叹，随即杀念一起。

  “起！”

  一声令下，奇门阵内，地动山摇！

  一名忍者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化作一只巨大的土石手掌，猛然合拢，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直接将其捏成了肉泥！

  数块人头大小的岩石违反重力般冲天而起，如同被无形炮台发射的石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砸在另外几名忍者的天灵盖上，红白之物四溅！

  旁边的老树，枝条如同活过来的蟒蛇，诡异地伸长、缠绕，将一名企图结印的忍者死死勒住，高高吊起，直至其窒息而亡。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扬单方面的、充满戏谑的屠杀。

  林羽如同操纵棋盘的神明，优雅而冷酷地，将这些棋子一一从棋盘上抹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这支忍者小队，全军覆没，无一活口。

  林羽散去阵法，身形一晃，落在被污染的泉眼旁。

  他闭上眼，催动系统强大的感知力。

  那被破坏的节点处，地脉的炁流在他“眼中”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景象——

  狂暴、污浊、充满了怨毒与死寂，如同纯净的血管被注入了致命的病毒，正在疯狂地坏死、溃烂。

  这人为的破坏，比那天地自然的异变，更加恶毒，也更加致命！

  林羽缓缓睁开眼，抬头望向西方，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无根生，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这天下，究竟要乱到何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