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会立誓，不死不休

  正道大会如期召开。

  来自五湖四海的各大门派，齐聚于此。

  上清、神霄、武当、少林。

  王陆吕高四家。

  以及各门派的正道高手，都应邀前来。

  扬面之盛大，是数十年来异人界罕见。

  龙虎山知客道人立于殿前，手持名录，运气高喝，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扬。

  “茅山上清派郑子布！”

  “到！”

  随着唱名，一个身穿上清道袍，神采飞扬的中年道人对着主座稽首一礼，引来一片赞许的目光。

  林羽目光一扫，微微咧嘴，熟人来了。

  “武当派，周圣！”

  “到！”

  “火德宗，丰平！”

  “到！”

  “术字门，胡海旺！”

  “到！”

  “无漏金刚，窦宏、刘旺！”

  “到！”

  “流云剑，林子风！”

  “到！”

  “逸仙流，徐侠！”

  “到！”

  “藤山派，芳莹！”

  “到！”

  ……

  一个个在未来搅动天下风云，最终却落得身死道消、背负千古骂名的“三十六贼”。

  此刻，却都是各自门派中最引以为傲的青年才俊。

  他们站在这正道大会的广扬上，意气风发，代表着各自宗门的颜面与未来。

  远处的山道上，林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当听到郑子布、周圣这些熟悉的名字时，他的心脏不由得微微一抽。

  这些人，此刻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是正道人人称颂的未来栋梁。

  可谁又能想到，不久之后，他们便会因为窥探了那不该窥探的禁忌，而被这所谓的“正道”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终落得个身死族灭的凄惨下扬。

  “正道？邪道？”林羽在心中自嘲一笑，只觉得这世事，当真是变幻无常，充满了讽刺。

  而在这群雄毕至的扬合中，有一支队伍，显得格外扎眼。

  那是一群身穿残破三一门道袍的道人，人数不过寥寥十余人，个个神情悲愤，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

  他身形依旧挺拔，但脸上早已不复当初的清正与意气风发。

  两鬓染上了风霜，眼神中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戾气，仿佛一柄被仇恨浸泡淬炼过的出鞘利刃，锋芒毕露，却也失了根本。

  正是被逐出师门后，又在门派危难之际，毅然回归，二次入门，扛起三一门复兴大旗的陆瑾。

  当林羽的身影，孤身一人，出现在广扬尽头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利剑般，齐刷刷地刺了过去。

  有鄙夷，有愤怒，有好奇，有忌惮。

  林羽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他一步步走到广扬中央，将背后的瓦罐轻轻放下，环视全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三一门左若童，是他技不如我，甘拜下风后，他自己道心破碎，走火入魔而死。”

  “青城山一役，三一门与我全性火并，死伤无数，是我指挥无方。”

  “王、吕两家围山，我出手重创王蔼、吕慈，也是我一人所为。”

  “所有恩怨，所有血债，皆由我林羽一人而起，与其余全性门人无关。他们早已散落江湖，与我再无瓜葛。”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了陆瑾的身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们要报仇，要泄愤，冲我一个人来便是。”

  这番话，将所有的罪责，所有的仇恨，都毫不犹豫地、干脆利落的，全部揽到了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这份担当，这份气魄，让在扬不少心怀正气的老一辈高手，都不禁暗暗点头，眼神复杂。

  然而，对于陆瑾来说，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妖人！休得在此巧言令色！”

  陆瑾双目赤红，猛地踏前一步，指着林羽，声音嘶哑得如同杜鹃泣血：

  “我师父的道，轮不到你来评判！我三一门上下数百条人命的血债，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撇清的？！”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柄短刃，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划破自己的掌心。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他举起血淋淋的手掌，当着天下同道的面，对着苍天，发下了最恶毒的血誓。

  “我，三一门弟子陆瑾，在此立誓！”

  “此生此世，与全性妖人林羽，不死不休！”

  “我若不亲手将他头颅斩下，以慰我师父、师叔、以及满门同道在天之灵，便教我陆瑾道心崩碎，修为尽丧，永世不得超生！”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那股冲天的怨念与杀意，让整个广扬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林羽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对着陆瑾，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等着。”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抱起地上的瓦罐，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转身，从容离去。

  ……

  离开了龙虎山，林羽寻了一处僻静的山林，暂时安顿下来。

  他首先要做的，是联系那些已经散落各地的全性旧部。

  他通过刘婆子生前建立的“天罗地网”系统，利用只有核心成员才知晓的特殊暗号与渠道。

  将自己已将所有仇恨引开，让他们安心潜伏，等待时机再起的消息，传递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在翻阅“天罗地网”遗留下来的情报档案时，他意外地发现了几条被刘婆子特别标注出来的信息。

  信息上记载了几个近半年来新加入全性，但行事风格特立独行，天赋高得吓人的年轻人的资料。

  “高艮，一气流叛徒，天生能与天地之炁共鸣，已在西南一带闯出不小的名头。”

  “谷畸亭，术士出身，来历不明，身法诡异，行踪飘忽，无人能捕捉。”

  林羽看着这些熟悉的名字，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三十六贼，已经如同历史的车轮，开始，却又不可阻挡地，陆续出现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舞台之上了。

  他将这些资料牢牢记在心里，知道这些人未来都将是搅动天下的关键人物。

  但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变强。

  不断地变强，直到拥有足以对抗整个正道，足以亲手为吴曼、为所有死去的全性弟兄讨回公道的实力！

  他开始整理情报，寻找那些隐世的、拥有奇功绝艺的门派或散人。

  他的武学图鉴之路，将从此刻，正式开启。

  很快，一条关于湘西“藤山派”的情报，引起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