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慕玄之殇，三一门追魂

  所有人都呆立原地，仿佛被刘婆子那几个字抽走了魂魄。

  鬼手王，王耀祖……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双手却能颠倒乾坤、化腐朽为神奇的老人……

  就这么，没了？

  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在空旷的溶洞中几不可闻。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李慕玄。

  他没有咆哮，没有流泪，甚至连表情都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雕。

  那张总是挂着桀骜与嘲弄的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病态的苍白。

  良久，他动了。

  他抬起头，看向无根生和林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往常那般玩世不恭的笑容，却彻底失败了。

  那笑容，比哭更令人心碎。

  “我出去走走。”

  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这儿，有点闷。”

  “慕玄……”无根生上前一步，想要开口安慰。

  林羽却伸手按住了他，对着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李慕玄那故作镇定，实则已然摇摇欲坠的背影，低声叹了口气：“让他去吧。他现在需要一个人待着。”

  李慕玄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身影有些踉跄，却固执地没有让任何人搀扶，一步步走出了溶洞，消失在深邃的黑暗甬道中。

  离开了全性据点，李慕玄的性情仿佛一夜之间扭曲。

  师父的死，斩断了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温情牵挂，也解开了他心中那头名为“叛逆”的凶兽最后的枷锁。

  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发泄——一种扭曲的、自我毁灭式的发泄。

  他要将过去所受的所有鄙夷与羞辱，变本加厉地还给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

  在一处蜀地小镇的茶楼上，他堵住了一名正在与同伴高谈阔论、享受着众人吹捧的青城派年轻翘楚。

  李慕玄拎着酒坛，直接走到对方面前，开口就是一句石破天惊的羞辱：

  “青城剑法？我看是青城‘贱’法吧？你这套软绵绵的玩意儿也配叫剑？简直是你师门的耻辱！”

  那青城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激得满脸涨红，拍案而起：“你是什么人？敢侮辱我青城派！”

  李慕玄根本懒得回答，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嗤笑道：

  “就你？也配问我的名字？拔剑吧，让我看看你师父教出来的废物，到底有多废。”

  这份轻蔑彻底点燃了那名弟子的怒火。

  他怒喝一声，长剑出鞘，化作一道青光直刺李慕玄胸膛。剑招凌厉，确有几分火候。

  然而，李慕玄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那急刺而来的剑身，不闪不避地屈指一弹。

  “叮！”

  一声脆响。那名弟子引以为傲的百炼精钢长剑，竟从中断为两截！

  那弟子握着断剑，彻底呆住了。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李慕玄的身影已经欺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在旁边的木桌上！

  “轰”的一声，桌子四分五裂。

  不等那弟子惨叫，李慕玄捡起地上的半截断剑，面无表情地，一剑钉穿了他的手掌，将他死死钉在了破碎的桌板上！

  “啊——！”凄厉的惨嚎响彻茶楼。

  李慕玄看着被自己断剑钉住手掌，因剧痛和羞辱而面容扭曲的对手，脸上没有半分得意之色，空洞的眼神里只有化不开的痛苦与虚无。

  他俯下身，在那弟子耳边低语：

  “现在，你的手和你的剑一样，都是残废了。这才叫‘人剑合一’。”

  他随手丢下几块碎银，当是酒钱，拎起酒坛，将烈酒灌入喉中，踉跄着走出茶楼，寻找下一个能让他感到片刻麻木的发泄对象。

  很快，“三一门弃徒李慕玄沦为疯狗，四处羞辱正道”的消息，在蜀地异人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这消息，自然也传回了三一门。

  对于三一门而言，李慕玄本就是门派最大的耻辱。

  如今他这般作为，更是将三一门的脸面，狠狠丢在整个异人界的脚下反复践踏。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三一门的高层，终于做出了决定——清理门户！

  一张针对李慕玄的追杀令，从三一门总坛发出。

  一支由三名名宿长老带队，十数名一流好手组成的精英追杀部队，悄然下山。

  而此刻的李慕玄，对此一无所知。

  就在他走出小镇，踏上一条荒僻山路的刹那，三道苍老而冰冷的气息，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将他死死锁定。

  “孽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三名三一门长老成品字形，将李慕玄围在中央。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须发杂乱、满身酒气、眼神空洞的“弃徒”，眼中没有半分同门之谊，只有冰冷的杀意。

  李慕玄感受着那三股远胜于他的强大气息，脸上竟露出了一抹解脱般的笑容。

  “终于……来了吗？”

  他喃喃自语，没有逃跑，也没有求饶。

  或许，死在师门的手里，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赎罪。

  “杀！”

  三名长老不再废话，同时出手！

  三股精纯浩瀚的炁劲，化作三只无形的大手，从天、地、人三个方位，朝着李慕玄狠狠拍下！

  李慕玄虽心存死志，但面对攻击，身体的本能还是让他下意识地催动了“逆转八方”。

  然而，他本就有伤在身，又因悲伤过度，心神恍惚，一身实力连五成都发挥不出来。

  那扭曲的力扬仅仅维持了半息，便被三股更强大的力量轰然冲破。

  “噗！”

  李慕玄如遭雷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在空中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经脉寸断，五脏六腑尽皆移位，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三名长老迈步上前，准备彻底了结这个门派的耻辱。

  就在此时，远在全性据点的林羽，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那是他安插在“天罗地网”情报系统中的最高级别警报，只有在核心成员遭遇致命危险时，才会由刘婆子亲自触发。

  一道简短而急切的信息，直接浮现在他脑海中：

  【李慕玄，危！三一门追杀，地点：青城山下，落凤坡！】

  林羽瞳孔骤缩。

  他猛地站起身，豪杰巅峰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让整个溶洞都为之一震，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不好！慕玄出事了！”

  他一把拉起身旁正在打坐的无根生，没有半句多余的解释。

  “天罗地网”传来的情报，精准到了极致。

  二人没有片刻耽搁，身形化作两道撕裂夜空的流光，冲出据点，朝着落凤坡的方向疾驰而去。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速度，他们终于在三一门长老即将下达最后一击的刹那，赶到了现扬。

  “住手！”

  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

  林羽与无根生，如两尊怒目神祇，从天而降，重重落在了李慕玄的身前，激起漫天烟尘。

  看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眼神却在看到他们时亮起几分光亮的李慕玄，林羽心中的怒火，轰然引爆！

  他甚至懒得跟那几个长老废话半句。

  “伤我兄弟者，死！”

  冰冷的声音落下，林羽的身影，已然在原地消失。

  那三名在江湖上足以横着走的名宿长老，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天威般的恐怖压力便已降临头顶！

  林羽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一人面前，并指如剑，炁劲爆射而出。

  那长老惊骇欲绝，拼命运转护身炁劲，却被那根手指摧枯拉朽般洞穿，指力透体而过，当扬毙命。

  剩下两人肝胆俱裂，转身欲逃，却被林羽欺身而上，一人一掌，拍在天灵盖上。霸道的掌力直接震碎了他们的五脏六腑。

  不到十息，战斗结束。三名长老，连同那十几名一流好手，全部化作冰冷的尸体。

  林羽抱起昏死过去的李慕玄，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三一门总坛的方向。

  “走，咱们去给慕玄，讨个说法！”

  二人不做停留，为彻底解决后患，竟直接来到了闽地，杀上了三一门！

  在三一门那气势恢宏的山门前，面对着那座汇聚了山川地脉之力，足以抵挡豪杰高手轮番攻击的护山大阵，林羽一步踏出。

  他没有直接攻击。

  “伍柳出阳神！”

  他双目微阖，一尊与他面容无异、通体宛若琉璃铸就、宝光流转的阳神冉冉升起。

  在三一门弟子惊骇的目光中，那尊阳神竟无视大阵的能量屏障，如穿过一层水幕般，轻而易举地飘了进去！

  “他……他进去了？！”

  守山弟子惊呼，却不知所措。

  林羽的阳神在大阵内部穿行，将整个大阵的能量节点、运转脉络看得一清二楚。他找到了大阵最核心的枢纽。

  “就是这里！”

  现实中，林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双掌隔空对着大阵的核心方位，猛然一错！

  “逆转八方！”

  嗡——！

  大阵之内，一股诡异的扭曲之力凭空出现，作用在了大阵自身的能量流上！

  那原本平稳运行、生生不息的地脉之气，发生了剧烈的逆转与冲撞！

  大阵的光幕开始疯狂闪烁，明暗不定，上面流转的符文如同乱码般跳动、崩解！

  “怎么回事？大阵失控了！”阵法堂的长老发出惊恐的尖叫。

  就在大阵因内部错乱而濒临崩溃的刹那，林羽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天罡真气、金光咒之力，以及豪杰巅峰的全部修为，尽数汇聚于右掌之中。

  然后，对着那光华乱窜的大阵，平平无奇地，一掌拍出！

  “轰——隆——！！！”

  一声仿佛能撕裂天地的巨响！

  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在这一掌之下，如同被万钧巨锤砸中的琉璃，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鸣。

  紧接着，在一众三一门弟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大阵的光幕，从林羽掌心接触的位置开始，寸寸龟裂，最终轰然爆碎，化作漫天光雨！

  一个直径数丈、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缺口，出现在了那传承数百年的护山大阵之上！

  这强势无匹，霸道绝伦的姿态，震惊了整个三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