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生死之交，同道之人！

  汾阳城外，一处早已废弃多年的义庄，成了三人临时的落脚点。

  义庄内蛛网遍布，停放着几具蒙着白布的棺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木头和若有若无的尸气，寻常人待上一刻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但对于刚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三人而言，这里反倒是难得的清净之地。

  无根生随手扫开一处角落的灰尘，盘膝坐下。

  李慕玄则靠在墙边，默默调息着内伤。

  林羽找来一些干柴，升起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驱散了些许阴冷，也让这死寂的义庄多了几分生气。

  “兄弟，这次，多谢了。”

  无根生看着篝火旁，正用匕首削着木枝的林羽，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今日若不是你及时出手，我虽然不至于死在那帮废物手里，但想带着慕玄全身而退，恐怕也得脱层皮。”

  他看着林羽，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感激，“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林羽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笑道：

  “掌门这话就见外了。

  咱们现在可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说这些干嘛？

  再说了，我也是全性嘛，帮你不是应该的？”

  他故意把“全性”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几分调侃。

  无根生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义庄里回荡，惊起几只藏在屋梁上的蝙蝠。

  “对！

  说得对！

  都是自家兄弟！”

  他笑着笑着，脸上的神情却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林羽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羽兄弟，我无根生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看得上眼的朋友更少。

  但你，算一个！”

  “你我的脾性，对路！

  你我的想法，也对路！”

  无根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看得出来，你和我，都是一样的人。

  既然如此，你我二人，不如就在此地，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你意下如何？”

  林羽心中一震。

  他知道，这是无根生发自内心的认可。

  这份认可，远比任何利益结盟都来得珍贵。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能得到无根生这样一位传奇人物的友谊和信任，无疑是他未来道路上最坚实的保障。

  他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同样郑重地看着无根生，朗声笑道：

  “求之不得！

  能与掌门这样的豪杰结为兄弟，是我林羽三生有幸！”

  “好！”

  无根生大喜过望，拉着林羽，就在这义庄的棺材前，对着篝火，撮土为香。

  一旁的李慕玄也挣扎着起身，充当了这扬简陋仪式的见证人。

  “我，无根生！”

  “我，林羽！”

  两人并肩而立，齐声喝道：

  “今日在此结为生死兄弟！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此后同心协力，共赴大道！

  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誓言落下，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礼毕，三人重新围着篝火坐下。

  气氛变得比之前更加亲近融洽。

  无根生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递给林羽。

  林羽也不嫌弃，仰头就喝。

  辛辣的烈酒入喉，仿佛一团火在胸中烧起。

  “兄弟，”无根生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将葫芦递了过去，眼神却前所未有地锐利，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现在，可以跟我说说实话了吧？”

  他凝视着林羽，那双洞悉世事的眼中，此刻竟满是纯粹的好奇与震撼：

  “你那身金光咒……我跟天师府那帮老顽固打过交道，张静清的都没你这么厚重凝实！

  上面的符文像是活物一样自行流转，生生不息，这他娘的已经不是一个路数了！”

  “还有天罡宗的步法，我早年觉得好玩，也琢磨过，嫌它太过死板。

  可到你脚下，怎么就跟鬼魅一样，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恒山派那口中正平和的剑气，人家拿剑使都未必有你用手指头点的凌厉凝练……更别说柳仙堂那手蚀心针了，那是人家吃饭的家伙，你倒好，信手拈来，还比我见过的柳仙堂香主更阴毒、更无解！”

  无根生深吸一口气，语气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惊叹：“这些玩意儿，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人家压箱底的宝贝，你不仅全会，而且每一门都练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甚至比原版还精妙！

  就好像……你把人家几代人的心血，看了一眼，就给优化到了极致。”

  “说真的，兄弟，今天跟你并肩作战，我心里的震惊比砍那帮废物时还多。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李慕玄也投来探究的目光，这个问题，同样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林羽展露出的手段，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完全颠覆了他对异人界修行体系的认知。

  面对两人探究的目光，林羽知道，这是建立信任最关键的一步。

  他放下酒葫芦，脸上泛起苦笑，开始了他早就准备好的、半真半假的解释。

  “不瞒你们说，关于我这一身功夫的来历……其实，我自己也说不太清楚。”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说道：

  “我没有师承，从小就是个孤儿，四处流浪。

  至于这些功夫……”

  他顿了顿，看着篝火，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我好像天生就有这么一种‘天赋’。

  任何功法，只要被我看过一遍，就能在脑子里自己推演，领悟其中的精髓，然后……就能用出来了。”

  “就好像，这些东西本来就刻在我的骨子里一样。”

  为了让这个说法更有说服力，他看向无根生，补充道：

  “我觉得，我这种‘天赋’，可能跟你的‘神明灵’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天生就能化解万物之炁，而我，天生就能看透万法之本。”

  “我们，可能都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天生灵根’吧。”

  这番话说完，林羽心中也有些忐忑。

  这个解释听起来太过玄奇，甚至有些荒谬。

  然而，无根生和李慕玄听完后，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慕玄是震惊，他无法想象世间竟有如此离谱的天赋，过目不忘，一学就会，这简直比任何天才都要可怕。

  而无根生，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眼神却慢慢变得释然，随即，一种发自内心的理解和认同，从他眼中流露出来。

  “天生灵根……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起来。

  “我明白了！

  我彻底明白了！

  哈哈哈哈！”

  他看着林羽，那眼神，就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充满了惊喜与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

  我就觉得你跟我不一样，又好像跟我一样！

  原来根子在这儿！”

  无根生是何等人物？

  他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异人界最大的一个“不合理”。

  他天生便拥有“神明灵”这种颠覆修行体系根基的能力，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和接受“天赋”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

  在无根生看来，林羽的解释，非但不荒谬，反而无比合理！

  因为，他们是同类！

  都是被这方天地“生而知之”的异类，是游离于所有门派传承体系之外的“无根”之人！

  这份“同类”的认知，让无根生看林羽的眼神，登时变得无比亲近，那是一种找到了世上唯一同类的欣喜与慰藉。

  他重重地拍了拍林羽的肩膀，大笑道：“好兄弟！

  藏得够深啊！

  有这种本事，难怪你敢跟我一起干这改造全性的大事！”

  “从今天起，你我兄弟联手，这天下，大可去得！”

  看着无根生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和信任，林羽知道，自己这番说辞，完美过关。

  他成功地为自己那逆天的系统，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也是最能拉近与无根生关系的“出身证明”。

  从此，他不再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高手，而是与无根生一样的，“天生灵根”的同道之人。

  这份情谊与信任，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