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离我远点儿

  在熹悦吃完饭，苏晚星也没让傅时深送，打车回了西山公馆。

  她将下午在工作室起稿的那幅画拿了回来，一头扎进自己房间继续画了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等她将底稿做出个大概，已经过了午夜零点。

  苏晚星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着脖子往外走，准备喝口水休息下，再回来继续画。

  她从房间出来，看到昏暗又冷清的客厅，不免心里荒凉，陆衍之今天应该也不会回来了吧。

  今晚发生在熹悦门口的一幕，此时又浮现在她脑海中，陆衍之就那么冷漠且嫌弃的看着自己被那两个女人嘲讽，他没有为她说一句话。

  但是，曾经的他们并不是这样的。

  年少的陆衍之会捉弄她，但是也会来哄她，如果有人欺负她，会第一时间去给她报仇。

  所有的变化，都是从他们结婚的时候开始。

  他不再理她，厌烦她，冷眼看着她被人取笑。

  所有的一切，无非就是自己抢了梁思冉的位置，让他们不能在一起。

  如果知道他们的婚姻会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当时无论自己有多难，有多爱他，她都不会同意结这个婚的。

  “哎。”不经意间，她叹息出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归还是要还回去的。

  她不想再多想，拿了水就准备回房间，刚到客厅就听到开门声响起。

  她一下子定住，看向大门方向，很快，门开了，陆衍之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你怎么回来了？”苏晚星语气中都是惊讶。

  陆衍之喝得有些多，身形摇晃，两眼迷离。听到苏晚星说话，晃晃悠悠的就朝着她这边走来。

  “这么晚了还不睡？”他来到苏晚星跟前站定，眼睛不眨的看着她说话。

  “马上睡了。你也赶紧回房休息吧。”说完，苏晚星就想越过他离开。

  陆衍之却往她的方向靠近了一步，不让她走：“我话没说完，你往哪儿走。”

  苏晚星不想和一个喝醉的人过多纠缠，后退一步，头也不抬的说：“想说什么？”

  陆衍之不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往她身前靠，苏晚星被迫向后，直到后背贴到墙上，她才发现自己和陆衍之的距离到底有多危险。她慌忙用胳膊去撑他的身体，阻止他的靠近。

  但是，一切都无济于事，陆衍之更紧的贴近身前，让她不得动弹。

  苏晚星敏锐的闻到了陆衍之身上的香水味儿，和梁思冉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这个认知让苏晚星顿时觉得恶心又反感。

  “你离我远一点。”苏晚星烦躁开口，更用力的去推他。

  陆衍之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嗤笑说：“装什么呢，以前不是还想尽办法勾引我上床？”

  话一出口，苏晚星的脸唰的一下子变得惨白。

  那是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她对婚姻是有憧憬的。即使陆衍之对她很冷淡，但是她还是想和他亲近，喝酒壮胆、穿透视装藏在他的被子里，这些事情她都大着胆子做过。

  但是，她得到的却是陆衍之的厌恶与鄙夷。到现在，她都清楚的记得陆衍之说的那句话：“为了苏家，都学会爬男人的床了吗？”

  之后，苏晚星就再也没有做过那些事，她不想再将自己送过去让他羞辱。

  但是今天，陆衍之竟然主动拿这个出来说，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天的场景里，再次被他羞辱。

  她努力的忍着鼻间的酸涩，眼眶也迅速的泛红，狠狠地瞪着陆衍之。

  陆衍之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就让她红了眼眶，他微眯着眼，手上的力道有所松懈，轻吐气说：“你给我老实点，我们还没离婚，想找下家还早了点。”

  说完，他松开身前人，身体向后退了一步，没再多说什么就转身上楼。

  苏晚星脑子一片空白，靠在墙上平复自己的情绪。

  离婚，不能再拖了，她必须摆脱这窒息的生活。

  第二天是星期六，苏晚星很早就起床了，精神看起来也不错，似乎昨晚和陆衍之的那番纠缠并没有过多影响到她，因为，今天还要去医院看妈妈。

  两年多的婚姻生活，让苏晚星的自愈能力越来越强。

  她很清楚的知道，陆衍之不是她生命的全部，沈芳月还在医院里躺着，等着她。

  所以，她每一次受伤，身上的保护壳就会多一层，伤口的愈合力也更快一点。

  苏晚星到沈芳月病房的时候，护工正在给她擦脸擦手。这边有三个人同时照顾沈芳月，其中一个林婶在苏家工作了快20年，哪怕苏家出了事，她也没有离开，一直跟在沈芳月身边照顾她。

  “星星来了！”林婶看到苏晚星进来，笑着叫她。

  “林婶，妈妈这几天怎么样？”苏晚星将手上带的吃的递给林婶。

  “医生说一切正常。”一切正常，就是没有恶化，但是也没有变好。两年的时间，这样的回答已经说过无数遍。对于每一个植物人的家人来说，这既是希望，又是失望。

  林婶将吃的拿出来，肠粉、水晶包、烧腊、艇仔粥，还有一杯鸳鸯。

  沈芳月是越城人，和苏清远结婚后就一直定居北城，但是从饮食上，她还是喜欢吃越菜。那个时候，苏清远就带着她吃遍北城的粤菜馆，找她最心仪的口味。

  现在苏晚星每次过来都会带几样她喜欢的吃的过来，希望能从味道上让她一点点有所感知。

  她坐到沈芳月的身边，拉着妈妈的手，语气轻快的说：“妈妈，今天我起了个大早，买了肠粉过来，我们一起吃。”

  说完，她将肠粉端在手里，带到沈芳月的鼻子旁边，撒娇般的说：“你闻闻，是不是很香？有没有流口水呀？”她还轻轻的用手扇了扇，想要让味道聚集得更浓。

  “妈妈，我研究生毕业了，秦教授也收我读博士了，你女儿厉不厉害。”

  “昨天去工作室，我画了一幅新画，是新题材，你醒了帮我看看，画得好不好，给我点鼓励。”

  “前几天跟哥哥打了电话，他在国外还挺好的，就快回来了，你要不要快点醒来，给他个惊喜。”

  苏晚星一边吃着妈妈喜欢的食物，一边跟她聊天，虽然没有回应，但是她仍然觉得心里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