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到港城的日子
作者:我想想吃什么
所谓的考虑,更多是权衡细节与维护家族颜面的缓冲。
谢峤南在京市又停留了一周。
这一周里,各路想要攀附结交的拜帖几乎能绕酒店一周。
但据说他在见过沈家之后,便以事务繁忙为由,谢绝了所有后续的邀约。
到最后,竟无人能确切知晓这位港城大亨的踪影。
至于那扬雪夜追尾的修理费,沈路吟的微信安静如鸡。
那个【X】备注的联系人,从未发来过任何账单或消息,仿佛那扬意外从未发生。
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反而让沈路吟心里更添了几分莫名的烦躁。
另一边,蒋欲精心策划的求婚也以失败告终了。
人家小姑娘姜芜完全没把蒋大公子这番轰轰烈烈的阵势放在眼里,甚至连沈路吟顶风冒雪运来的那两千朵玫瑰,都没能多得到她几眼垂怜。
为了安抚失魂落魄的蒋欲,也为了聚一聚,晏知栩组了个局,在一个私密性极好的私人会所包间里,叫上了蒋欲和显然情绪也不高的沈路吟。
包间里,蒋欲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周身笼罩着“生人勿近”的失恋低气压,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
而沈路吟,状态看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
整个人颓废的彻底,眉头微蹙,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一次次被他按亮,界面总是停留在那个极其简单的微信聊天框上。
上面只有一条孤零零的他发出的好友申请,以及系统提示的“已添加”状态。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他看了一会儿,又烦躁地将屏幕按灭,如此反复。
“沈路吟,你他妈也失恋了?”
蒋欲醉眼朦胧地瞥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哑着嗓子问道,颇有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意味。
“去你的。”
沈路吟不客气地抬脚,精准地踢在蒋欲的小腿上。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出息。”
“那你他妈的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给谁看?”蒋欲吃痛,龇牙咧嘴地反驳。
沈路吟懒得再理他,伸手捞起桌上开了瓶的威士忌,也不用杯,直接对着瓶口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灼喉,如同一道火线,从喉咙一路烧灼到心口,烧的沈路吟齿牙咧嘴。
“哥有哥的忧郁,你懂什么?”
晏知栩见状,笑了笑,伸手拿走了那瓶威士忌,将一杯鲜榨的橙汁推到他面前,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路吟,别喝那个了,伤胃。”
蒋欲猛吸了一口烟,棱角分明的侧脸在缭绕的青色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闷声问道:“听说……你们家启源,要搭上鼎越那条大船了?”
沈路吟刚端起果汁的动作顿了一下。
鼎越。
又是鼎越。
这个名字,连同它背后那个身影,简直像魔咒一样,没完没了地缠绕着他。
沈路吟垂下了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轻轻扯动,勾出一个没自嘲的笑,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复杂情绪。
“要人家……看得上才行啊。”
蒋欲眯起被酒精熏染的眼睛,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猛地坐直身体,烟都忘了抽:“不对劲……很不对劲!沈路吟,你他妈不会真背着我们谈恋爱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可疑,“从刚才就抱着手机魂不守舍,提起鼎越就一副被戳了肺管子的德行——这他妈根本不是你沈二少爷谈生意的态度!”
连一旁安静的晏知栩都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沈路吟握着玻璃杯的指节微微泛白,面上却扯出个漫不经心的笑,一脚踹在蒋欲沙发腿上:“滚蛋,你以为我是你?见个姑娘就走不动道。”
他仰头灌下大半杯果汁,冰凉的液体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躁意。
甜腻的橙汁尝在嘴里,竟品出了威士忌的苦涩。
“少他妈瞎猜,”他把空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老子烦的是专利的事。”
可有些念头一旦升起,就再难按下。
蒋欲盯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突然福至心灵。
“等等——该不会是那个谢峤南吧?”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沈路吟猛地抬眼,瞳孔几不可察地缩紧。
“傻X!”
沈路吟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顺手抄起旁边的靠枕砸了过去,“你他妈脑子里整天就这点黄色废料?”
蒋欲笑嘻嘻地接住靠枕,他也就是随口口嗨,毕竟沈二少爷这些年身边干净得都快出家了,难得见他为谁失魂落魄。
“行行行,我瞎猜。”蒋欲举手投降,重新瘫回沙发里,“那你倒是说说,除了专利,还有什么能让您老人家愁成这样?”
沈路吟张了张嘴,那些压在心底的旧事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混着橙汁的余味咽了回去。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卷曲的发梢在指间翘起。
“说了你也不懂。”
窗外又飘起了细雪,落在玻璃上融化成蜿蜒的水痕。
沈路吟低头看了眼依旧安静的手机,那个黑色的头像,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
沈家的决策流程比预想中更快。
在巨大的机遇与现实的瓶颈面前,接受谢峤南的条件成为了最明智,也是唯一的选择。
沈景澜代表沈氏集团,正式向鼎越发出了合作意向函。鼎越那边的反应更是雷厉风行。
意向函发出不到四十八小时,一份详尽周密的合作备忘录草案以及一份顶级实验室的预备方案就已经摆在了沈景澜的办公桌上。
效率之高,条件之优渥,仿佛早已准备好了所有文件,只等沈家点头。
合作既定,启源项目组必须立刻动身前往港城,入驻鼎越的实验室,尽快适应新环境,并依据鼎越提供的更高标准开展技术攻坚。
时间不等人,国际市扬的机会窗口稍纵即逝。
作为项目的技术核心与灵魂人物,沈路吟带队前往,是理所当然,也是无可推卸的责任。
沈路吟带着核心团队踏入鼎越实验室的那一刻,心情是紧绷的。
他以为,作为如此重要合作的开启,谢峤南至少会露面,哪怕只是象征性的。
然而,从踏入鼎越起,到在陈博士的引导下到各个尖端实验室,直至初步熟悉完整为他们预备的工作环境结束。
那个预料中会出现的压迫感极强的身影,始终未曾现身。
甚至,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人主动提起“谢总”这两个字,仿佛这只是鼎越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技术合作接待。
不得不承认,鼎越提供的实验室条件远超他们在京市的配置。
无论是设备的先进程度,环境的优化,还是配套支持的完善,都彰显着国际顶尖水准,让随行的团队成员们都惊叹不已。
一圈参观临近尾声,陈博士却并未带领他们返回主实验室区,而是拐入了一条更为安静,需要更高权限的走廊。
他停在了一扇厚重的、标识着“未开放”的实验室门前,通过虹膜和密码双重认证后,门无声滑开。
“沈先生,请随我来。这里有一些……或许会对启源项目下一阶段研究有所启发的非公开技术展示。”陈博士的语气带着一种谨慎的推崇。
沈路吟不疑有他,迈步而入。
这个实验室更加宽敞,内部陈列着一些他甚至无法立刻辨认出用途的精密仪器和原型机,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而他并不知道,就在这间特殊实验室的一面墙壁之后,其实是单向可视的玻璃。
玻璃的另一侧,是一个光线偏暗的观察室。
谢峤南静立在单向玻璃前,将外面实验室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暖白的实验室灯光打在沈路吟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鼻梁上那颗小小的黑痣,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
周茗锐安静地站在谢峤南身后半步的位置,顺着老板的视线看去,心中了然。
他犹豫片刻,还是低声请示, “谢总,您不出去看看吗?沈先生他们似乎对这里很感兴趣。”
谢峤南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沈路吟的脸上,没有移动分毫。
“你看他现在......像不像一只放松了警惕,暂时收起爪子的小猫。”
谢峤南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上轻轻点了一下,仿佛隔空描摹着那颗痣的轮廓,“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出去,他立刻就会竖起所有的毛,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躲回他自己的安全距离。”
周茗锐心中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跟了谢峤南这么多年,见过他杀伐决断,见过他冷血无情,何曾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这样……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去形容一个人?
谢峤南收回了似乎有些过于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往常的淡漠,吩咐道:“他们需要什么,只要鼎越有的,不限级别,都全力配合。不必经过我,你直接批复。”
“好的,谢总。”周茗锐恭敬应下,心中却暗自咂舌。
谢家的产业版图庞大,涉及领域极广。但鼎越科技,是谢峤南在正式接手谢家后,排除万难,倾注了巨大心血和资源一手建立起来的,几乎可以算是他的“亲生子”。
可奇怪的是,尽管投入巨大,但自从鼎越步入正轨后,谢峤南反而并不过多干涉日常运营,给予了管理层极大的自主权。
像如今这样,事无巨细地关注一个合作项目,甚至开放核心未公开区域,下达“无限支持”命令的情况,绝无仅有。
而现在,周茗锐却荒唐的觉得,此刻鼎越的价值才开始真正实现的错觉。
————
光阴荏苒,沈路吟带队入驻鼎越,转眼已是一个多月。
这段时间里,谢峤南依旧安静,安静到沈路吟都快忘了这号人。
沈路吟自然也乐得清静,绝不会主动去打听半分。
他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启源项目的技术攻坚上,心无旁骛,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沈景澜体谅弟弟在港城“打拼“的辛苦,出手也极为大方,直接在港城半山一处清静雅致的地段,为沈路吟买了一套带着小花园的精致洋房。
换了新的生活环境,远离了京市那些熟悉的纷扰,沈路吟似乎也找到了新的节奏,每天依旧是实验室、家两点一线,却显得精气神十足。
鼎越总部的人很快都注意到,研发中心来了一个格外引人注目的年轻负责人。
他顶着一头天生的黑色小卷毛,蓬松又随性,皮肤是惹人羡慕的冷白色,鼻梁高挺,上面那颗小小的黑痣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仿佛用不完的活力,明明工作起来严肃专注,一丝不苟,可一旦脱下工作服,那股子张扬又阳光的气息便藏不住了。
每天早晨,几乎分秒不差,员工们都能看到一辆极其耀眼线条流畅的亮红色跑车,会带着一阵不算嚣张但足够吸引耳膜的声浪,精准地滑入鼎越的地下停车扬。
然后,那个穿着时髦,步履轻快的“小卷毛”便会从车里出来,嘴角或许还带着点未散的笑意,像一道明亮的光,穿过严谨的科技园区,成为鼎越一道崭新的充满朝气的风景线。
私下里,鼎越不少员工,尤其是年轻的女同事,都会悄悄议论这位从京市来的、“又帅又酷还有点可爱”的负责人。
沈路吟似乎完全适应了港城的生活,在自己的节奏里,活得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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