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甄嬛传13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苏莲初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是她捧着画说“愿君心长暖”时的真挚。

  那样的纯粹与温暖，是他在纯元身上从未感受到的。

  纯元……她固然美好，却更像一个符合所有期待的，完美的幻影，她的温柔贤淑下，何尝没有世家女的算计与权衡？

  而他的卿卿，是真实的，是滚烫的，是能融化他心底寒冰的唯一的火。

  雍正又冷声道：“纯元若真如皇额娘所说，那般纯善无争，当年又怎会穿着妃位服制，去看望怀孕的宜修，在朕必经之路上出现？”

  雍正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太后耳边。

  太后脸色瞬间煞白，手指剧烈颤抖起来：“皇帝！你……你怎可如此揣测纯元？！她是你的嫡妻！”

  “正因她是朕的嫡妻，朕才不愿她死后声名，还要被拿来当作维护宜修的工具！”雍正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帝王的决绝，“朕敬她，念她，但那是过去。”

  他看着太后，目光沉静，语气不容置疑：“皇后失德无能，朕自有论断。”

  话落，他闭眼轻叹口气，再次睁开眼道：“皇额娘，你心里有十四弟，有乌拉那拉氏，有纯元，有宜修，可曾……有过儿子？”

  雍正一直垂眸没有看她，仿佛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说完，见太后一直没有回答，不再看太后，转身大步离去。

  太后一脸震惊的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浑身脱力地靠在引枕上，喃喃道：“你自幼虽被孝懿仁皇后抚养，可哀家才是你亲额娘啊，可你幼时却与她比哀家都还要亲近，你喊她嫡额娘，喊哀家却是德额娘，你那时何曾把哀家当亲额娘……”

  雍正走出寿康宫，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胸中的郁气才稍稍散去。

  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到承乾宫，看到他的卿卿，看到她那双只会盛满欢喜和依赖的清澈眼眸，只有在那里，他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宁静与温暖。

  等他来到承乾宫，也没让苏培盛通报，直接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见苏莲初坐在榻上，认真的画着什么。

  柔柔的阳光打在她身上，画面温馨唯美。

  这一刻，雍正心中突然觉得，命运还是眷顾他的，把卿卿送到了他身边。

  雍正释怀的笑了，快步走到她身边坐下抱住她。

  苏莲初被他吓了一跳，不过也没生气，拿起自己画的画，对着他嫣然一笑：“胤禛你看，这是我画的德安，今天他们垒土窑的时候，他不小心踩到了永禄的脚，疼的永禄生气的把手里的泥巴呼他脸上了，哈哈哈哈，我把他们都画下来了哈哈哈……”

  雍正满目深情的一直看着她，宠溺的温声回应她的每一次问话，耐心的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分享今天的快乐。

  阳光透过轩窗，也照在了他的身上。

  承乾宫小厨房角落里的土窑，经过几日阴干，终于可以用了。

  苏莲初兴致勃勃地亲自去检验，用小树枝敲敲窑壁，听着那沉闷结实的声音，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够硬实了！”

  “那我们今天就……”苏莲初正说着，身后传来了苏培盛熟悉的声音。

  “昭妃娘娘万福金安！”

  苏莲初回头，就见苏培盛笑眯眯地打了个千儿：“娘娘，皇上让奴才来请您去养心殿一趟。”

  “现在吗？”苏莲初看了看自己沾了点泥灰的手，有些遗憾地瞥了一眼还没开张的土窑。

  “是，有好事儿呢！”苏培盛笑道，“西洋的葡萄牙国派了使者来朝，带来了好些稀罕玩意儿进贡。皇上说了，让您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直接留下就是。”

  一听有新鲜玩意儿，苏莲初立刻就把烤面包的事抛到了脑后，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这就去！”

  她赶紧让春桃伺候着净了手，开心的往养心殿去。

  养心殿侧殿内，果然陈列着不少来自异域的新奇的东西。

  有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华丽十字架，有做工精巧的自鸣钟，有流光溢彩的玻璃器皿，还有一卷卷色彩鲜艳的羊毛挂毯，等等……

  苏莲初好奇地看了一圈，视线落在角落里一件造型奇特的乐器上。

  那乐器是梨形琴身，弯曲的琴颈，上面绷着好几根琴弦。

  她在心里问：“一一，这是什么乐器啊？我都没见过。”

  一一解释道：“这是鲁特琴，吉他的老祖宗。”

  苏莲初越看越喜欢，觉得它的形状圆润可爱，指着那鲁特琴对苏培盛说：“苏公公，我喜欢这个。”

  苏培盛连忙应下，让人将鲁特琴仔细收好，连带着琴谱一起送去承乾宫。

  选好了礼物，苏莲初又看了看其他的，都不喜欢，转身要去找皇上。

  苏培盛却躬身道：“娘娘，皇上正在与怡亲王商议要事，怕是一时不得空。您先随奴才到后殿暖阁稍坐，喝盏茶歇歇脚，等皇上忙完了，奴才立刻禀报。”

  苏莲初点点头：“好。”

  养心殿后殿暖阁布置得清雅舒适，是雍正平日倦极时小憩之处，处处透着天子的威仪与品味。

  苏莲初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捧着宫人奉上的牛乳，小口喝着，一边跟一一聊八卦。

  小半个时辰后，苏培盛才轻手轻脚地进来，笑容满面：“娘娘，怡亲王走了，皇上请您过去呢。”

  苏莲初跟着苏培盛走进养心殿正殿，雍正正站在御案前，低头看着一份奏折。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到是她，眸中的锐利瞬间化为柔和。

  “卿卿来了。”他放下奏折，朝她伸出手。

  苏莲初走上前，很自然地将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仰头笑道：“胤禛，谢谢你送我礼物，爱你，给你比个心。”

  话落就抬手对他比了个心，接着又语气欢快的道：“我选了一个琴，它的肚子像大梨，它还带着琴谱呢，等我学会了弹给你听。”

  雍正唇角微扬，握紧她的手，轻轻一带，便将她揽入怀中，直接抱着她坐到龙椅上。

  苏莲初早已习惯了他这般亲昵，顺势靠在他胸前，把玩着他龙袍上精致的刺绣。

  苏培盛极有眼色地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地掩上了殿门。

  “好。”雍正低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怀抱充实而温暖。

  又随口道：“葡萄牙使者这次来，除了进贡，主要是想商谈澳门租赁的事。”

  “澳门？”苏莲初在他怀里抬起头，疑惑的看向他，“租赁？是把我们的地方借给他们住吗？”

  “嗯，可以这么理解。他们想在那里设立据点，方便商船停靠补给。”雍正解释道，并不避讳和她谈论这些。

  他的卿卿心思单纯，有时反而能问出最直接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