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退婚（一）

  桑祁打着哈欠推开房门。

  昨晚做了一晚上的梦，醒来却全然不记得了。

  只剩下一团乱糟糟的脑子。

  他像个游尸一样往食堂飘去，路上却发现不少凌家人纷纷涌向一个方向。

  还有不少窃窃传来。

  “姜家好像来人了。”

  “听说阵仗不小，难道是…退婚来了？”

  “嘘！别妄议！”

  “快走快走，去看看。”

  桑祁心头一跳。

  差点忘了，在剧情中，凌九渊丹田被毁后没几日姜家就上门退亲。

  莫非今天就是退婚的剧情？

  他随手拉住一个正从他身边跑过的凌家人，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大家怎么都往那边去？”

  那人猛地被拉住，原本有些不耐烦。

  但看清是桑祁后，脸上立刻露出一种看好戏的古怪表情：“姜家来人了，看那架势，十有八九是来退婚的！”

  “啧啧，少主这才刚刚…他们就如此迫不及待了，真是…”

  他摇摇头，又急匆匆地甩开桑祁往前跑了。

  桑祁见状也跟着人流，朝宴客大厅跑去。

  越靠近主厅，人越多。

  里三层外三层，将大厅外围堵得水泄不通。

  个个伸长了脖子，试图透过门窗缝隙看清里面的情形。

  桑祁根本挤不进去。

  忽然，他眼尖的扫到了一个正拨开人群往里闯的高大青年。

  不是凌九焱又是谁？

  桑祁眼睛一亮，立刻挤过去拉住凌九焱的衣袖。

  “九焱少爷。”

  凌九焱回头，看见是桑祁时，明显愣了一下。

  想到昨天在大哥房里看到的画面，他飞速抽回自己的衣袖。

  桑祁：？

  凌九焱清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桑祁将对方刚刚的异样暂时抛到一边，然后压低声音说：“九焱少爷，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进去？”

  凌九焱看着他眼中闪过的一丝郁色，顿时觉得自己悟了。

  这是怕大哥对姜染旧情未了，来打探虚实来了。

  “行，跟我来吧，我知道有个侧门，平时下人递茶水用的，应该没人注意。”

  凌九焱带着桑祁绕到了大厅侧面。

  那里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虚掩着。

  两人悄无声息地溜进去，恰好站在正厅主位侧后方。

  主位上坐着的是凌家筑基后期的老祖凌泰。

  下首则是脸色难看的凌家主和凌母，以及凌九渊。

  桑祁和凌九焱的出现，自然不可能逃过在扬诸多修士的眼睛。

  不过大家显然没心思理会这点小事，看了一眼后便移开了视线。

  只有凌九渊看到桑祁出现时，身体微不可察觉地一僵。

  一种微妙的心虚感爬上心头。

  桑祁，会怎么看待他的婚约之事呢？

  桑祁可不知道凌九渊在想什么。

  他正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大厅内的情形。

  姜家来了不少人。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倨傲、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应该是姜家家主姜堰。

  他旁边坐着一个气质清冷，容貌绝美的炼气八层女修。

  正是这个世界的黑莲花女主——姜染。

  此时她下颌微抬，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凌家人。

  在她身后，还站着两个姜家长老和一群护卫，个个气息不弱。

  姜家主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种稍显刻意的惋惜：

  “听闻九渊贤侄…唉，天妒英才，竟遭此大难，丹田被废，实在是令人痛心。”

  旋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直接：

  “修真界结两姓之好，不是儿戏，道侣道侣，重在携手同行大道。”

  “如今贤侄修为尽失，已成…凡俗之人，而小女姜染的道途方才起步，未来不可限量。”

  “两人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这道侣之约，实在是不再相配了。”

  “所以今日姜某携女前来，便是为了解除这门婚约，以免误了双方前程。”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字字句句都像刀子，狠狠剜在凌家人心上。

  尤其是“云泥之别”几个字，更是充满了轻蔑。

  凌家主脸色铁青，猛地一拍座椅扶手，

  “姜堰！当初是你们姜家看重我儿天赋，主动求来的亲事。”

  “如今我儿不过是丹田受损，你们就如此迫不及待地上门退亲，落井下石！真真是好一个薄情寡义的姜家！”

  凌母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姜染。

  “姜染，我儿是为了替你寻找炼制本命法器的千年寒髓才被冰原上那头筑基巅峰的冰螭兽毁了丹田。”

  “没想到你竟如此无情，说退婚就退婚，你还有没有良心？！”

  凌九渊听到凌母的话，皱了皱眉。

  他当初在宗门接千年寒髓的任务时，并不知道这个任务是姜染发布的。

  如果提前知道，他必然不会接。

  而且毁他丹田的，与其说是冰螭兽，不如说是……

  想到这儿，凌九渊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忽然想到什么，他不禁转身去看桑祁的反应。

  桑祁会不会误会他……

  桑祁：？

  莫名其妙的看他干什么？

  凌九渊：……

  面对凌母的指控，姜染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凌伯母，此言差矣。修真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本就是天地至理。”

  “凌九渊为我取千年寒髓遇险，我心中自是感激。但感激与道侣之事，岂可混为一谈？”

  姜染的话条理清晰，却冷静得近乎残酷。

  “他如今已是废人，寿元不过百载，终将化为黄土。而我的大道之路，才刚刚开始。”

  “难道要将我的未来系在一个无法修炼，只能徒然等待死亡的废人身上吗？”

  她的目光扫过凌九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对我大道无益者，当然要舍弃，这并非薄情，而是明智之举。”

  退婚归退婚，但一口一句废人，这也太过分了点。

  别说在扬的凌家人，连桑祁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凌九焱更是当扬撸袖子想找姜染算账，不过却被凌九渊拦住。

  姜染的话还在继续。

  “当初定亲，凌家予我姜家二十万下品灵石，今日原数奉还，两不相欠。”

  五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被姜家护卫抬过来放在大厅中央。

  接着，姜染的目光落在双目喷火的凌九焱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施舍：

  “听闻凌家主次子凌九焱，双灵根资质尚可。”

  “我以碧阳宗金丹长老亲传弟子身份做保，为他争取一个进入碧阳宗外门修行的名额。”

  “碧阳宗乃北域第一大宗门，哪怕只是外门，资源、功法也远非困守一隅的凌家可比。”

  “这对你凌家，未尝不是一条好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