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啊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那种廉价烟草燃烧后的焦臭。

  客厅里埋伏了八个人。

  加上躲在厨房死角和二楼楼梯口的，一共十二个。

  这阵容，别说抓几个人，就算是在伊甸园的小规模火拼里也能横着走。

  带头的男人正把玩着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听到了脚步声，很轻，但没逃过他的耳朵。

  “来了。”

  男人用口型示意。

  所有人的肌肉瞬间紧绷，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门口。

  然而。

  走进来的不是那个身手矫健的冷面男，也不是那个看起来很有钱的小白脸。

  是一团白色的……毛球？

  苏洛洛迈着优雅的猫步，踩在满是木刺的地板上。

  她甚至没有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一眼，而是有些嫌弃地抬起爪子，避开了一块发黑的口香糖渍。

  空气安静了三秒。

  “哈？”

  男人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东西。

  “这帮外乡人脑子被驴踢了？”

  旁边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小弟忍不住嗤笑出声，枪口都垂了下来。

  “派只猫来探路？还是这是他们的求和礼物？”

  “也许是肉票不够，拿这玩意儿凑数？”

  另一个满脸麻子的壮汉接话，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别说，这猫皮毛真亮，剥下来能值不少血包。”

  笑声在客厅里炸开。

  紧绷的气氛瞬间垮了。

  原本那种杀人越货的紧张感，被这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娇气的波斯猫冲得一干二净。

  苏洛洛停下脚步。

  她坐在客厅正中央，歪着头，琉璃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这群笑得前仰后合的蠢货。

  “笑够了吗？”

  没有人听到这句传音。

  男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把枪往肩膀上一扛，大咧咧地走过去：“走，把它拎起来。正好老子饿了，烤个猫肉……”

  他的手伸向那团白色。

  抓空了。

  指尖触碰到的只有空气。

  男人眨了眨眼。

  刚才还在那蹲着的猫，瞬间没了踪影。

  “见鬼……”他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地回头，“你们看清它往哪跑了没？”

  没人回答。

  刚才还在狂笑的小弟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头顶上方，那表情像是活见鬼了。

  “咋了？一个个跟吃了苍蝇似的。”

  男人有些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

  他感觉自己的左边肩膀沉了一下。

  那种触感很真实，像是有一只软乎乎的爪子，轻轻拍了拍他。

  “喂。”

  一个女声响了起来，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嘲弄。

  “你要烤了谁？”

  男人猛地转头。

  就在他脸侧不到五公分的地方，那只雪白的波斯猫正悬停在半空中。

  它根本没有翅膀，就那样违背物理常识地飘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冲他咧嘴一笑。

  猫……会飞？

  猫……还会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刺破了早晨的宁静。

  男人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砰！”

  霰弹枪的钢珠喷射而出，把原本就破烂的天花板轰出了一个大洞。

  “怪物！开火！快开火！”

  恐惧是会传染的。

  哪怕是手里拿着枪的暴徒，在面对超出认知的事物时，第一反应也是疯狂倾泻火力来壮胆。

  “哒哒哒哒——”

  火舌在客厅里交织成网。

  木屑横飞，花瓶碎裂，弹壳丁零当啷地掉了一地。

  ……

  二楼。

  巴尼正坐在那张并不属于他的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那根还没抽完的雪茄。

  听到楼下密集的枪声，他那张肥腻的脸上堆满了得意的褶子。

  “听听。”

  巴尼弹了弹烟灰，对着旁边的瘦猴努了努嘴，“这动静，看来那几个外乡人是硬闯进来了。”

  瘦猴赶紧弓着腰，那一脸谄媚的笑像是刻上去的：“还是老板您英明。任他们身手再好，进了这屋子也是活靶子。”

  “那是。”

  巴尼哼了一声，享受着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快感。

  “等会儿把那个女的带上来，至于那两个男的……要是没死透，就丢到后院喂狗。”

  枪声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突然停了。

  这种停顿很突兀，不是那种逐渐稀疏的停止，而是像有人突然按下了静音键。

  戛然而止。

  “结束了？”巴尼看了看手腕上的金表，“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快。”

  他有些费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紧绷的西装扣子，等待着下面的人来给他汇报喜讯。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楼下一片死寂。

  没有欢呼声，没有搬动尸体的声音，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

  安静得有点渗人。

  “怎么回事？”巴尼皱起了眉，“这帮兔崽子，杀完了人连个屁都不放？”

  他有些不耐烦地走向楼梯口。

  就在他的脚刚迈出第一级台阶的时候。

  一个白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楼梯拐角。

  是昨天晚上跟在那两个男人身边的那只猫。

  浑身上下雪白一片，连一根杂毛都没有，更别说血迹。

  它优雅地舔了舔前爪，那副闲庭信步的模样，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巴尼愣住了。

  瘦猴也愣住了。

  “猫？”瘦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哪来的猫？”

  苏洛洛停在台阶上，仰起头。

  这种俯视的角度让她很不爽，但没办法，谁让她现在只是只狐狸。

  “你们是在等下面那堆垃圾吗？”

  清脆的女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

  巴尼浑身的肥肉猛地一抖。

  “谁？！”

  他惊恐地四处张望，试图寻找那个说话的女人。

  但这二楼除了他和瘦猴，还有两个贴身保镖，哪里有女人的影子？

  “低头。”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透着一丝不耐烦，“往这看。”

  巴尼僵硬地低下头。

  视线和那只猫对上了。

  猫嘴微张，甚至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怎么，听不懂人话？”

  “鬼……鬼啊！！”

  瘦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土喷子都拿不稳了，哐当一声掉在脚边。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栏杆边，大着胆子往楼下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就吐了。

  “呕——”

  楼下的客厅，已经不能称之为客厅了。

  那十二个刚才还生龙活虎的手下，现在正被堆成了一座诡异的“人山”。

  他们并没有死，胸口还在起伏。

  但每个人的四肢都以一种奇异的角度扭曲着，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打了结。

  所有人都在口吐白沫，眼白上翻，脸上维持着一种极度惊恐又呆滞的表情。

  没有一滴血。

  整整齐齐，像是一件恶趣味的艺术品。

  “都……都没了……”瘦猴颤抖着回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老板，下面的人……全栽了！”

  巴尼感觉一股热流顺着裤管直下。

  他是混黑的，见过杀人，见过分尸。

  但他没见过这种手段。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保镖！保镖！”巴尼嘶吼着，声音因为恐惧而破了音，“给我杀了它！杀了这只怪物！”

  两个黑衣保镖虽然也怕得腿肚子转筋，但还是举起了枪，哆哆嗦嗦地挡在巴尼身前。

  苏洛洛叹了口气。

  她在扶手上坐了下来，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耳朵。

  “真是墨迹。”

  她看着上面这几个抖成筛子的男人，就像看着几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你们是想自己晕，还是让本大仙帮你们晕？”

  “自己动手，也许还能舒服一点。”她补充了一句，“毕竟刚才活动筋骨有点累了，心情有点不太美好。”

  这番话听在巴尼耳朵里，无异于恶魔的低语。

  “去你妈的大仙！”

  巴尼突然暴起。

  他并没有冲上来拼命，而是转身就往窗户那边跑。

  这胖子爆发出了毕生罕见的速度，灵活得像个充了气的皮球。

  只要跳窗……

  只要跳出去……

  “唉。”

  身后传来一声轻叹。

  “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话音刚落。

  巴尼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白色的残影。

  那是纯粹的速度。

  快到视网膜甚至无法捕捉，只能看到空气被撕裂留下的一道白线。

  “砰！”

  “砰！”

  两声闷响。

  那是两个保镖倒地的声音。

  巴尼的一只脚已经跨上了窗台，脸上刚刚露出逃出生天的喜悦。

  下一秒。

  他感觉后脑勺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

  那种力量并不大，但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切断了他所有的神经信号。

  视线黑了下去。

  那肥硕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从窗台上滑落，最后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板上。

  整个二楼，瞬间清净了。

  苏洛洛轻巧地落在巴尼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上，借力一跃，跳上了窗台。

  窗外。

  阳光正好。

  不远处的废墟后面，高猛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苏洛洛抬起前爪，对着那个方向随意地挥了挥。

  高猛看着那个站在窗台上的小小身影，激动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哎哟我去！还得是大仙出马啊！”

  这汉子两眼放光，那表情比自己打了胜仗还高兴，“这才几分钟？连热身都不够吧？这就搞定了？”

  艾米丽站在一旁，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断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那个噩梦一样的巴尼……

  就这样完了？

  她看着那只在窗台上舔毛的白猫，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就是……东方的神秘力量吗？

  “走吧。”

  林申从掩体后走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去收拾残局。”

  林申看了一眼那个窗口，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别让我们的功臣等急了。”

  温景推了推眼镜，跟了上去，嘴里轻声念叨着：“这次，看来得加多两只鸡腿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