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黑暗中的交易

  女孩手脚被扎带反剪在背后，嘴里塞着一只甚至能看到油渍的布团，头发乱得像是一把枯草，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就在她挣扎着抬起头的瞬间，酒馆昏暗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照亮了一双惊恐到几乎要碎裂的眼睛。

  那是纯粹的蓝，像此时此刻这片肮脏土地上早已绝迹的天空。

  “啧。”

  坐在沙发正中央的男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这人太胖了。

  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分不清哪里是脖子，哪里是下巴。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堆行走的脂肪，硬生生塞进了一套白色的高定西装里，每一颗扣子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十根胡萝卜粗的手指上，戴满了各式各样的宝石戒指，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在那女孩脸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

  “货色不错。”

  胖子伸出手，并没有像对待牲口那样粗暴地去扯女孩的头发，反而用那根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女孩沾着灰尘的下巴。

  动作轻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当然，这可是极品。”

  站在沙发旁边的，是个瘦得像只猴子的男人。

  他弓着背，两只手不停地在那件脏兮兮的夹克上搓着，眼神贪婪地盯着胖子手腕上的金表。

  “老板，您看这皮肤，虽然脏了点，但底子好。”瘦猴往前凑了凑，唾沫星子横飞，“这妞之前一直被家里人藏在地窖里，外头的辐射、酸雨，一点都没沾着。干净着呢。”

  胖子没说话，只是眯着眼，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黏腻。

  他凑近了些，鼻翼耸动，像是在闻一块上好的牛排。

  女孩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拼命向后缩，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冲刷出两道白皙的痕迹。

  “别躲啊，小宝贝。”

  胖子嘿嘿笑了一声，肥厚的手掌顺着她的脸颊滑向脖颈，指腹下的触感让他满意地眯起了眼。

  “在这个鬼地方，能遇上我巴尼，是你的福气。”

  坐在角落里的苏洛洛把嘴里的鸡骨头吐了出来。

  “呸。”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死胖子要是在修仙界，这种拿活人当炉鼎还要挑肥拣瘦的货色，早就被她一剑削成人棍了。

  温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节奏很慢。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出无聊的默剧。

  “开个价吧。”胖子巴尼终于把手收了回来，靠回沙发背上，那架势就像是在菜市场买一颗白菜，“两袋B型血，外加一张这一区的通行证。”

  瘦猴的脸垮了下来。

  “老板，这也太……”

  他搓手的动作停住了，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似乎在权衡利弊，最后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

  “得加钱。这妞……还有个附加价值。”

  “哦？”巴尼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雪茄剪，“说来听听。”

  瘦猴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这才把脑袋凑到巴尼耳边。

  “这妞的哥哥，以前是那个地方的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哪个地方？”巴尼剪雪茄的手顿住了。

  “格鲁姆湖。”瘦猴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听说是个高级研究员，指不定有什么好东西呢。”

  林申握着玻璃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格鲁姆湖。

  M国51区的核心代号。

  也是他们这次任务的终点。

  “研究员？”巴尼来了兴趣，他把玩着手里的雪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那她哥哥人呢？别告诉我还活着，要是那样，这烫手山芋我可不接。”

  “死了！”

  瘦猴急忙摆手，一脸笃定，“暗夜爆发之后他哥就一直音讯全无，肯定是死在了暗夜里了！”

  话音刚落。

  原本只是在瑟缩哭泣的女孩，突然疯了。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也不管手还被绑着，像头绝望的小兽一样，一头撞向瘦猴的肚子。

  “呜呜！！！”（骗人！！！）

  那一撞虽然没什么章法，但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竟然把那个没防备的瘦猴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旁边的酒架里。

  “妈的！”

  瘦猴恼羞成怒，反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

  但巴尼的保镖比他更快。

  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女孩的肩膀，把她死死按回沙发上。

  女孩还在挣扎，眼睛赤红，死死盯着瘦猴，那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眼神。

  “哥哥死了……”

  这个念头一旦被确认，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哟，还是个烈性子。”

  巴尼非但没生气，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兴奋地搓了搓那满手的戒指，“我就喜欢这种带劲儿的。驯服起来，才有意思。”

  他站起身，那一身肥肉随着动作颤了颤。

  “三袋血，加两盒子弹。”巴尼把雪茄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人我要了，现在就带走。”

  瘦猴捂着被撞疼的肚子，虽然有点不甘心，但看着那两个像铁塔一样的保镖，还是唯唯诺诺地点头：“成，成！老板大气！”

  交易达成。

  巴尼伸出手，就要去抓女孩的胳膊。

  “叮。”

  一声清脆的玻璃碰撞声，突兀地响起。

  林申把手里那杯没动过的冰汽水，放在了桌面上。

  杯底和桌面接触的瞬间，整张实木圆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一道细微的裂纹顺着杯底迅速蔓延开来。

  巴尼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那双绿豆眼透过层层叠叠的烟雾，看向了角落。

  那里坐着三个奇怪的家伙。

  一个看起来像保镖的冷面男，一个落魄的贵族少爷，还有一只正蹲在桌子上、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他的……猫？

  林申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迈开长腿，朝着那个VIP卡座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爵士乐的鼓点上。

  温景叹了口气，把那盘还剩两块鸡翅的盘子往怀里一揣，另一只手把苏洛洛捞起来放在肩头，跟了上去。

  “这只猫好像没吃饱。”

  温景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就像是不小心打扰了别人下午茶的绅士。

  他走到巴尼面前，无视了周围瞬间围上来的七八个保镖，指了指那个仍在挣扎的女孩。

  “这东西，什么价？”

  巴尼眯起了眼。

  他在伊甸园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但这三个人，身上那种气场，太怪了。

  没有恐惧，没有贪婪。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朋友，生意讲究个先来后到。”巴尼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在林申脸上，“我已经付过钱了。”

  林申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在面前挥了挥，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下一秒。

  那个刚才还一脸凶相的瘦猴，突然感觉脖子一紧。

  也没见林申怎么动作，瘦猴整个人就已经双脚离地，被单手拎了起来。

  “既然是交易。”

  林申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质感，那双伪装成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就价高者得。”

  他微微侧头，看向那个还在震惊中的胖子。

  “我出双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