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英雄应该被铭记

  高猛喘着粗气，扶着膝盖，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温景。

  他想不明白。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副队就那么说了几句话，周围的灵气就跟听见了哨声的狗一样，全跑过来了？

  他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副队……”

  高猛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刚才那是……跟灵气说话了？”

  温景正低头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小狐狸。

  苏洛洛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均匀地呼吸着，白色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光，完全看不出刚才毁天灭地大杀四方的模样。

  听到高猛的问话，温景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他摊开另一只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只手很干净，指节分明，和他温文尔雅的气质很相符。

  可就是这只手，刚才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

  温景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我只是……那么随口说了一句。”

  他觉得应该让灵气汇聚过来，然后就说了出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身体里多了一套他自己都不熟悉的操作系统。

  李红也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温景，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小狐狸，眉头微蹙。

  “不管怎么样，这次多亏了你和……小狐狸。”

  她想说狐仙大人，但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

  太玄乎了。

  赵霆站在几米外，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在温景、苏洛洛，还有地上那具已经冰冷的S级强者尸体之间来回移动。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雷霆小队……全员战死，才勉强拖住了一个A级巅峰。

  而破晓小队，不仅干掉了一个S级，毁掉了R国在华国最大的阴谋，现在……看起来还能活蹦乱跳地讨论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那个叫高猛的傻大个说得对。

  这只狐狸，根本不能用常理去理解。

  林申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沉稳又有力。

  “清点伤员，检查装备，准备撤离。”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赵霆身上。

  这个男人从战斗结束后就一直沉默着，像一尊孤零零的雕像，与周围格格不入。

  林申迈步向他走去。

  赵霆没有察觉到队长的靠近。

  他从胸口作战服的内袋里，慢慢掏出了一枚臂章。

  臂章的形状是一道狰狞的闪电，边缘已经磨损得有些发白。

  是“雷霆”的标志。

  他用拇指摩挲着臂章上的金属纹路，仿佛能感受到昔日战友的体温。

  那些鲜活的面孔，那些在训练扬上一起流过的汗，在任务中并肩作战的背影，此刻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中闪过。

  最后，都定格成了任务报告上那一个个冰冷的黑色方框。

  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复仇。

  这两个字，是他活下来的唯一支撑。

  可现在……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破晓小队。

  高猛正因为好奇想去戳戳温景怀里的小狐狸，被李红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龇牙咧嘴地不敢再动。

  温景虽然脸色苍白，却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让怀里的小家伙睡得更舒服一些。

  他们浑身是伤，满身狼狈。

  可他们都活着。

  他们像一簇在废墟里重新燃起的火，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无法被熄灭的温度。

  林申已经站到了他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陪他站着。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碎纸屑。

  许久。

  赵霆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枚“雷霆”臂章，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了胸口的内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队长，我以前……只想着复仇。”

  他像是在对林申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这是他第一次，剖开自己坚硬的外壳，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抬起头，迎上林申的目光。

  那双曾被血色和疯狂充满的眼睛里，火焰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天空般的清明和坚定。

  “现在我明白了。”

  赵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活着的人，是为了守护。”

  林申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极短时间内经历了战友尽丧、小队覆灭、独自背负血海深仇的男人，终于从过去的泥潭里，自己走了出来。

  林申的目光里，是沉甸甸的认可。

  “英雄不该被遗忘。”

  他声音不高，字字砸在赵霆心上。

  “但活着的人，要向前看。”

  林申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赵霆的肩膀上。

  那力道很重，带着属于战友间的信任与力量。

  “欢迎你，真正成为破晓的一员。”

  赵霆的身体震了一下。

  他看着林申，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眶，有些发热。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过来。

  “啪！”

  另一边肩膀也被重重拍了一下，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高猛咧着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一条胳膊搭在赵霆的肩膀上，几乎要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上去。

  “老赵！你可算想通了！”

  高猛的大嗓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以后你就是咱们自己人了！别一天到晚板着个脸，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

  他挤了挤眼睛。

  “走！回基地我请你喝酒！管够！”

  赵霆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身体僵硬，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李红抱着手臂走过来，对着高猛翻了个白眼。

  “你请客？上次的饭钱结了吗？”

  “哎呀，那不是忘了嘛！”高猛脸一红。

  李红没再理他，而是看向赵霆，对他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只有最纯粹的，来自战友的接纳。

  赵霆看着眼前这几个人。

  一个冷静强大如山。

  一个憨直热情如火。

  一个火爆直接，却心细如发。

  还有一个……

  他看向被温景抱在怀里，睡得正香的小狐狸。

  和一个深不可测的……狐仙大人。

  他紧绷的嘴角，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微微松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好像也不坏。

  劫后余生的凝重气氛，终于被冲淡了些许。

  就在这片刻的轻松还未完全散开时——

  “嘀！嘀！嘀！”

  一阵急促的蜂鸣声，从林申的战术通讯器里猛地响起！

  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凝固。

  高猛立刻松开赵霆，站直了身体。

  温景和赵霆也同时看向林申，眼神锐利。

  林申迅速接通通讯。

  一道全息投影弹出，陈国邦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化不开的凝重。

  “林申。”

  “到！”

  “蜀都的事，你们干得很好。龙卫局会为你们请功。”

  陈国邦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是，现在没时间休整了。”

  他深吸一口气，背景里传来键盘急促的敲击声和人员跑动的嘈杂声。

  “你们的下一个任务地点是——”

  陈国邦的目光扫过全息屏幕前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长安。”

  长安！

  古老的帝都，华夏文明最重要的发源地之一！

  众人心头同时一紧。

  陈国邦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众人心上。

  “另外……”

  “长安的守陵人小队，我们和他们……失去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