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心局

  苏家老宅的庭院栽着几株桂树，秋风一吹，细碎的花瓣簌簌往下落，香气浸得人骨头都软。苏念安穿着月白衬衫，站在门口等他，看见他来，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伸手就想接他手里的礼物，又在半空停住，指尖微微蜷起，带着点局促的讨好：“你真的来了。”

  “说了要给你庆生，自然要来。”虞青笑了笑，将礼盒递给他，语气放得柔，“生日快乐，念安。”

  苏念安接过礼盒，拆包装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看到那条月亮项链时，呼吸顿了顿，抬头看向虞青，眼里满是惊喜：“这是……给我的？”

  “嗯，”虞青点头，往前走了两步，自然地拿起项链，“我帮你戴上？”

  苏念安僵了一下，随即乖乖地低下头，脖颈线条纤细，透着点易碎的白。虞青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皮肤，微凉的触感让苏念安轻轻颤了颤，像被羽毛扫过。

  项链戴好，虞青后退半步，打量着他：“很合适。”

  苏念安抬手摸了摸颈间的月亮，嘴角的笑意藏不住，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我很喜欢，谢谢你，青…谢青。”

  那天虞青在苏家待了很久，陪苏念安吃了生日蛋糕，听他讲小时候的趣事——大多是些孤单的片段，比如对着桂树说话，把落下来的花瓣当成朋友。虞青听得认真，偶尔插一两句话，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共情，没有怜悯，只有理解。

  “以前觉得生日没什么意思，”苏念安捧着温热的桂花茶，眼神黏在虞青脸上，舍不得移开，“今年不一样了。”

  虞青抬眸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像一汪温水：“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过。”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苏念安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随即又被巨大的喜悦淹没，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句低低的：“好。”

  虞青看着他眼底纯粹的欢喜，心里却一片冷静。以身入局，最忌动真，他要的是苏念安卸下所有防备，把心底的秘密和盘托出。这温柔的表象，不过是他攻略的第二步，用陪伴和承诺，一点点敲开那扇紧闭的心门。

  离开苏家时，苏念安坚持要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上车，直到车子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虞青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孤单的背影，指尖摩挲着手机，没有丝毫动容，只给苏念安发了条消息：“早点休息。”

  车子驶进谢宅时，远远就看到谢睿站在门口张望，像只等主人回家的大型犬。看到虞青的车，他立刻迎了上来，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青儿，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给念安庆生。”虞青下车，语气自然，没有丝毫隐瞒。

  谢睿的脸色瞬间沉了沉，却没敢发作，只是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包：“饿不饿？我给你留了夜宵，是你爱吃的莲子羹。”

  虞青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客厅。谢凛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谢琛在一旁泡茶，看到他进来，两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回来了。”谢凛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往日的冷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嗯，”虞青笑了笑，走到沙发边坐下，“大哥还没休息？”

  “等你。”谢凛抬眸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才移开视线，“苏念安的生日？”

  “是。”虞青没有回避，拿起谢琛递来的茶，喝了一口，“他今天很开心。”

  谢睿坐在一旁，脸色依旧难看，却没像以前那样追问，只是闷闷地说：“下次要去，我陪你。”

  “不用了三哥，”虞青摇摇头，语气带着点安抚，“只是朋友间的庆生，不用这么麻烦。”他顿了顿，看向谢睿，眼底带着笑意，“不过还是谢谢三哥，惦记着我。”

  这一句温柔的安抚，瞬间让谢睿的火气消了大半，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怕你出事。”

  虞青看着他憨厚的样子，心里冷笑。训狗就要这样，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让他们既怕失去，又贪恋那点温柔，慢慢就变得俯首帖耳。

  接下来的日子，虞青的“训狗术”愈发娴熟。

  谢凛熬夜工作，他会端去一杯温牛奶，轻声说：“大哥，别太累了，身体要紧。”然后坐在一旁安静地看书，不打扰，却让谢凛心里暖烘烘的，工作效率都高了几分。

  谢琛研究新的治疗方案，忘了吃饭，他会亲手做一碗面条，端到书房：“二哥，再忙也要吃饭，不然胃该不舒服了。”谢琛看着碗里简单的清汤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眼底满是动容，轻声道谢。

  谢睿画画遇到瓶颈，烦躁地砸颜料，他会走过去，捡起画笔，轻轻在画布上添了几笔，恰到好处地化解了画面的违和：“三哥，这样是不是好点？”谢睿看着被挽救的画作，又看着虞青认真的侧脸，心里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爱意，仿佛眼前之人就是他唯一认定的缪斯。

  他的温柔，永远给得恰到好处，带着点疏离的亲近，让他们欲罢不能。他们开始越来越听他的话，他说东，他们不往西；他说不喜欢，他们立刻就改。谢凛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准时回家陪他吃饭；谢琛不再提那些沉重的医疗话题，只陪他聊些轻松的趣事；谢睿甚至戒掉了暴躁的脾气，说话都学着放柔语气，生怕吓到他。

  爱意像疯长的藤蔓，缠绕着他们，越来越浓，越来越明显。他们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思，眼神里的占有欲和痴迷，几乎要溢出来。

  “青儿，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别不理我好不好？”谢睿抱着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像只黏人的大型犬。

  “青儿，要是苏念安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放过他。”谢凛的声音带着冷硬的偏执，却满眼都是对虞青的保护欲。

  “青儿，你的身体最重要，不管什么事，都没有你的健康重要。”谢琛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虞青看着他们为自己疯狂的样子，心里满是掌控的快感。很好，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如今已经渐渐臣服在他脚下，为他疯，为他狂，什么都愿意为他做。这只是开始，他要的，是他们彻底失去自我，只做他一人的疯狗。

  没过多久，苏明薇和谢云庭要去国外旅游，临走前特意叮嘱三个儿子：“好好照顾青儿，别让他受委屈。”

  “妈，你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青儿的。”谢睿拍着胸脯保证，眼神却离不开虞青。

  苏明薇看着三个儿子对虞青小心翼翼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和谢云庭一起离开了。

  父母一走，谢家的氛围更加放纵。三个哥哥对虞青的宠爱，几乎到了无底线的地步。他想要什么，立刻就有人送到面前；他随口说一句想吃什么，马上就有人下厨去做；他甚至只是皱了皱眉，三个哥哥就会紧张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而虞青，一边享受着他们的宠爱，一边没忘攻略苏念安。

  他会在周末约苏念安去图书馆，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各自看书，偶尔抬头对视一笑，安静却和谐。他会在苏念安情绪低落时，陪他去河边散步，听他倾诉那些无人知晓的孤单，然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给予无声的安慰。

  他的靠近，温柔而坚定，像春雨润物，一点点渗透进苏念安的生活，也一点点侵蚀着他的防备。苏念安对他越来越依赖，越来越离不开，眼里的爱意也越来越浓，只是那层温和的表象下，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秘，让虞青越发好奇。

  一次，两人在图书馆看书，苏念安不小心睡着了，头轻轻靠在了虞青的肩膀上。虞青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推开他，只是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阳光落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像蝶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无害又纯粹。

  可虞青记得，上次在书店看到的那抹冰冷眼神，记得他说“谁要是敢让你不开心，我都不会放过他”时的偏执。这纯粹的表象下，到底藏着什么？是对他的执念，还是另有所图？

  虞青的指尖轻轻拂过苏念安颈间的月亮项链，眼神幽深。他知道，想要窥破苏念安的内心，还需要更深入的布局。以身入局，他已经走出了第二步，接下来，他要让苏念安彻底卸下所有伪装，把心底的秘密，全部告诉他。

  而谢家三人，在他的“训诫”下，已经越来越痴迷，越来越离不开他。父母不在家，没有了最后的束缚，他们的爱意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开始明里暗里地争风吃醋，只为了得到他更多的关注。

  虞青坐在图书馆的窗边，感受着肩膀上苏念安均匀的呼吸，听着手机里谢睿发来的关心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这扬棋局，他已经牢牢掌控了主动权。谢家三人是他忠诚的犬，苏念安是他需要破解的谜。他要一步步走下去，让所有人都为他沉沦，为他臣服，直到他站在最高处，再也没有人能抛弃他，伤害他。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虞青身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像他此刻的心境，也像他布下的这扬，以爱为名的掌控游戏。而这，还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