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无主

  阮沫沫站在街头，望着眼前看不到尽头的高楼峡谷和空中穿梭如织的飞行器，小脸皱了起来。走过去？以她现在的脚程和这陌生环境的复杂程度，恐怕天黑都到不了，而且……太显眼了。

  “糖糖，”阮沫沫在心里求助，“走过去太远了，也太慢了。这个世界有这么多飞车，我们能不能……坐车去？”

  【当然可以，宿主！】糖糖的声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本系统可是高维产物，这种程度的科技侧辅助，小意思！】

  【正在扫描附近可用的公共交通与载客服务系统……】

  几秒后，糖糖便有了方案：【已锁定最近的可公开呼叫的‘城市捷运载客飞车’服务节点，位于前方路口左侧50米。】

  【建议宿主前往该节点等候。本系统将伪造一个合法的临时访问ID进行呼叫。】

  “临时访问ID？会不会被查到？”阮沫沫有些担心，朝着路口走去，一边留意周围。她的作战服轻微地调整着透气性和表面反光率，让她更好地融入环境。

  【请宿主放心。】糖糖的语气充满自信，【本系统采用的是‘层叠式虚拟身份生成协议’，利用本地网络注册的空闲匿名端口和随机生成的生物信号特征，创建一次性虚拟访客身份。】

  【只要不进行高敏感度操作或引起高级别AI的主动深度核查，安全性在99.7%以上。而且，这个世界的公共网络似乎……对非关键区域的匿名访问有一定容忍度。】

  听起来很复杂，但阮沫沫听懂了“安全”和“一次性”这两个关键词。她点点头，很快来到了糖糖说的节点——一个不起眼的、镶嵌在人行道旁的银色金属立柱，上面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光滑触控面板，没有任何标识。

  【请宿主将手虚按在面板上方约五厘米处，保持三秒。本系统会模拟生物信号激活呼叫程序。】糖糖指导道。

  阮沫沫依言照做，小手悬在面板上方。面板瞬间亮起柔和的蓝光，扫描过她的手部轮廓，一行文字浮现：“访客身份已验证。请选择服务类型。”

  “选‘单人短途载客，目的地输入后确认’。”糖糖快速说。

  阮沫沫按照糖糖说的操作。

  【宿主，输入‘中央图书馆’即可。本系统已将该地标坐标输入。】糖糖提示。

  阮沫沫照做，面板闪烁了一下，显示出一行估算信息：“目的地：中央图书馆（东区）。预估行程：7分34秒。预估费用：12.5通用信用点。是否确认呼叫？”

  “确认！”阮沫沫毫不犹豫。

  面板蓝光转为柔和的绿色，显示：“飞车已调度，预计抵达时间：1分12秒。请于等候区等待。”

  几乎在提示出现的同时，阮沫沫感觉到头顶光线微微一暗，伴随着极轻微的、几乎被城市背景音掩盖的气流扰动声。

  阮沫沫抬头，只见一辆流线型、约三米长、银灰色涂装的梭形飞车，正轻盈而精准地从离地约十五米的低空轨道上脱离，垂直降落在旁边一块明显是“飞车临时停靠区”的平台上。车门如同翅膀般无声向上滑开。

  飞车内部简洁得近乎空旷，只有两个悬浮座椅和一个面前的小型操控面板。没有司机。

  【请上车，宿主。】糖糖提醒。

  阮沫沫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平台，钻进飞车。车门在她身后合拢，内部的照明自动调节到舒适的亮度。悬浮座椅微微调整形状，贴合她的小身板，并提供了一种温和的固定感。

  “请乘客确认目的地。”一个中性的电子音在车内响起。

  “中央图书馆。”阮沫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目的地已确认。行程开始。请遵守乘客安全须知。祝您旅途愉快。”

  轻微的推背感传来，飞车平稳升空，汇入低空轨道那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阮沫沫透过侧面和前方近乎透明的车窗，第一次从这个角度俯瞰这座名为“水星”的异世界都市。

  视野瞬间开阔。

  下方是如同棋盘般规整又充满细节的街道、建筑、公园和广扬，缩小成精致的模型。

  不同高度的空中轨道层叠交错，各色飞车如同被无形之手引导的流光，高速而有序地穿梭。

  更高处，那些自由飞行的大型飞行器和空中岛屿投下移动的阴影。

  远处，城市的天际线被一些极其巨大的、造型奇特的建筑所主宰，其中一座极高的、顶部似乎有能量光晕流转的尖塔尤为醒目！

  城市的规模远超阮沫沫的想象，充满了冰冷的几何美感和令人窒息的科技力量感。但也同样，缺乏一种……“生气”。一切看起来都太完美，太高效，太……按部就班。

  【宿主，我们正在经过‘中央商务区’，预计3分钟后抵达‘文化教育区’的中央图书馆。】糖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观察，

  【另外，支付问题需要处理。待会儿飞车抵达后，系统会提示支付。宿主只需像刚才那样，将手虚按在车内支付面板上即可。本系统会完成操作。】

  “支付……我们哪来的钱？”阮沫沫这才想起这个关键问题。12.5信用点，听上去不多，但她身无分文。

  【钱？】糖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宿主，在这个高度网络化、数据化的世界，货币本质就是信息流中的一串加密数值。】

  【本系统在接入网络、扫描公共信息时，顺便检索了一下……嗯，那些因为所有者长期失踪、账户休眠、或者干脆是系统冗余产生的‘无主’或‘低监管’信用点账户。从中‘协调’一小部分，暂时‘借用’一下，作为我们的活动资金，合情合理。】

  阮沫沫眨了眨眼：“这……这不是偷吗？”虽然之前地星上也是这样操作的，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宿主，这叫‘非常时期的资源优化配置’。】糖糖义正辞严，

  【我们是为了拯救这个可能陷入危机的文明而行动！】

  【借用一点点无人认领且几乎不会引起注意的资源，是战术必要。】

  【而且，本系统操作非常谨慎，分散从数百个此类账户中微量提取，模拟正常的小额消费流水，安全系数很高。等我们离开这个世界，这些账户也不会受到影响。】

  听起来好像有道理，但又有点怪怪的。阮沫沫决定暂时不去深究这个道德伦理问题，生存和任务优先。

  飞车很快开始减速，脱离主轨道，滑向一座造型恢宏、充满未来感的建筑。

  建筑呈巨大的多层扇形展开，外立面是某种可变色的智能玻璃，此刻显示着浩瀚星空的动态图案和不断滚动的知识分类索引。这

  就是中央图书馆。

  飞车平稳地降落在图书馆东侧的一个小型接驳平台上。车门打开。

  “行程结束。请支付本次费用：12.5信用点。”车内提示音响起，一个支付面板在阮沫沫面前亮起。

  阮沫沫定了定神，伸出小手，虚按在面板上。

  她能感觉到糖糖在飞快地操作，面板上的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几乎瞬间就转为绿色：“支付成功。感谢使用城市捷运服务。请带好随身物品下车。”

  阮沫沫赶紧下车。飞车门关闭，悄无声息地升空离去，融入车流。

  她站在图书馆巨大的入口前，感受着知识的殿堂带来的肃穆与宁静。

  进出的人们大多安静从容，穿着也更偏向学者或学生风格，耳后的银点同样普遍。

  【苏婵的能量信号就在馆内】糖糖迅速定位，【根据监控显示，位于主馆三层西翼。宿主，我们进去吧。小心身份验证，不过图书馆的公共区域通常访问权限较低，本系统可以处理。】

  阮沫沫点点头，走向入口。巨大的玻璃门感应到有人靠近，无声滑开。内部是一个挑高数十米的中庭，阳光经过特殊玻璃过滤柔和洒下，空气中有淡淡的书卷气息和电子设备运行的细微声音。中庭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全息导航图。

  阮沫沫只是稍微驻足看了一眼，糖糖就已经将最优路线投射在她的意识中。

  避开需要身份验证的深层研究区和特殊设备借用点，阮沫沫沿着宽阔的螺旋步道向上，偶尔与捧着实体书籍或佩戴着全息阅读眼镜的研究者擦肩而过。

  没有人过多注意这个独自一人的小女孩，或许在这里，专注自身才是常态。

  很快，她来到了三层西翼。

  这里的氛围更加静谧，光线也调得更暗一些以适应古籍保护的需要。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与嵌入墙面的数字化阅览终端交错排列。

  根据糖糖的指引。阮沫沫放轻脚步，穿过两排存放着古老磁盘和晶体存储载体的架子，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婵背对着她，坐在一个半封闭的阅览隔间里。

  她依旧穿着那身自适应作战服，不过外面套了一件从附近应急用品柜里“借”来的、类似研究服的浅灰色罩衫，稍稍掩盖了作战服的突兀。

  她面前展开着数个悬浮的光屏，上面快速滚动着复杂的文字、图表和历史影像片段。她看得极其专注，手指偶尔在虚空中划动，调取新的资料。

  阮沫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安心感。她快步走过去，小声呼唤：“苏姐姐！”

  苏婵身体微微一僵，瞬间转过头，眼中的锐利在看清来人的刹那化为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沫沫？”她压低声音，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引起注意，立刻伸手将阮沫沫拉进隔间，顺手拉上了隔间的半透明遮光帘。

  “你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有没有受伤？”苏婵的问题快速而清晰，同时目光已经检查了一遍阮沫沫全身。

  “我没事。”阮沫沫在苏婵面前转了一圈表示没事。然后她快速低声解释了糖糖的定位和乘坐飞车过来的经过，省略了支付细节，只说系统解决了。

  苏婵听着，点点头：“糖糖的能力在这个世界很关键。你做得很好，能安全找来是第一步胜利。”她让阮沫沫坐在旁边，“我也刚到这里不久，降落在图书馆附近的公园。发现这里可以相对安全地获取基础信息，就先过来了。”

  “苏姐姐，你查到什么了吗？”阮沫沫好奇地看着那些光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