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双向抉择

  宋明笙将苏湘护到了自己身后，随后看向母亲。

  “妈，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眼里的疲意几乎藏不住。

  郭美云想，那是个什么眼神，是对她这个母亲的失望吗？

  不，绝不该如此。

  母子血浓于水，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

  郭美云下意识便举起了自己的手。

  “我什么也不想做，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你看清这个家里到底谁才是真正爱你的人，我被逼自杀，还不是全因为这个小贱人！”

  她指着苏湘，一顿痛骂。

  “我不过是想给你送点东西，让你对我这个婆婆也有好脸色，可你还不买账，跟你那个弟弟一块羞辱我，把我逼到医院来，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

  “就算我以前做了什么事，又何必这样羞辱于我？”

  她哭诉着，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控诉。

  苏湘被气笑了，“你这失忆怪快的，允许你改邪归正，就不允许我记着你的仇意？天下怕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说是道歉，实则跟高高在上的施舍一样，不知是打了什么主意在我身上，明知你有问题，非得要我讨好你不成？”

  眼看二人剑拔弩张，又要再次吵起来，宋明笙打断谈话。

  他询问母亲，“您是打算用自杀的方式来威胁我，逼着我站队？”

  郭美云的哭声一滞。

  她没料到儿子会如此直接地戳穿她。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眼泪流得更凶了，“是！我就是在逼你，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在你心里究竟是我这个亲妈重要，还是这个处处跟我作对的贱人重要！你二选一吧！”

  二选一。

  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是残酷的生死抉择。

  “一个是我的母亲，一个是我的妻子，为什么你不能与苏湘好好相处？”

  “只要你不再折腾，没有人会想去追究你曾经的那些事情。”

  这难道不好？

  他试图做最后的沟通，尽管他自己都觉得此事过于渺茫。

  可这话落在郭美云的耳朵里，却成了压垮她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不计较？”郭美云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这个贱人有什么资格不计较，你堂堂一个继承人，要什么样的名门闺秀没有，要不是被你爷爷从中作梗，你至于娶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吗？能嫁进我们家，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她就应该对我感恩戴德！”

  她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从床上撑了起来。

  “我就是不甘心，这种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你，一个没有本事控制大局的人，往后怎么能帮你稳固家业？”

  “住口！”宋明笙厉声喝止。

  “我姐才不是你说的那样！”苏辰再也忍不住，怒吼着冲到前面，“你简直不可理喻，觉得我姐好欺负，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出那么多过分的话！”

  这分明就是见不得他人幸福！

  “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郭美云呵斥住苏辰，又将目光转向苏湘，那张脸上，流露的全是怨恨及不满。

  “苏湘，你别以为怀了个孩子就能母凭子贵，就能在我们宋家站稳脚跟！”

  她一字一顿，吐出恶毒言论，“你肚子里种，肯定是你和宋文彦的私生子，根本不是我们明笙的！”

  宋明笙的身体僵住，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他对母亲已经到了无能为力的地步。

  苏湘就在旁安安静静的听着这些荒唐至极的话。

  她平静对上了对方的眼神，露出了一丝嗤笑。

  太居高临下了，让郭美云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着急跳梁，然而对方却根本不在意。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郭美云感到抓狂。

  “您既然认定是这样，那就这样吧。”苏湘淡淡开口，“我无话可说。”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郭美云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更加气急败坏，“你这是承认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就知道！”

  “既然这样，那你就赶紧跟明笙离婚！带着你的野种滚出我们宋家！”

  她终于说出了最终目的。

  苏湘看着她，唇边泛起一丝嘲弄的笑意，“离婚，绝不可能。”

  “离婚，是不可能的。”

  郭美云愣住了。

  宋明笙也猛地转头看向苏湘。

  只听苏湘继续说，“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所以，只是孩子不能没有父亲，而并非是她不能没有丈夫？

  宋明笙其实并不敢去深思这句话的意思。

  郭美云听完，先是错愕，随即笑出了声。

  “我懂了！我终于懂了！”她指着苏湘，对着宋明笙大喊，“宋明笙，这个女人根本就不爱你，她只会图我们的钱！赖着不走，不就是想靠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当筹码分家产吗？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拜金女！”

  病房里充斥着她刺耳的叫骂声。

  苏湘总觉得郭美云其实是个很可悲的女人。

  她的敏感一点来自于早逝的丈夫，以及家族的压力。

  但这也恰恰给宋明笙造成了很多因她私欲带来伤痛。

  于是，苏湘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精准地刺向郭美云最脆弱的神经。

  “我没有图你们家的任何东西，从始至终这些观点都是你强加给我的。”

  “一直以来，处处为难，给我使绊子的人是你，从我嫁进来开始，我图过你们什么钱？我若真是为了钱，何必继续事业，安安稳稳做个贵太太不好吗？”

  可笑至极。

  她作为医生的工作量和压力，也远不必宋明笙小。

  刀尖下，是一条条被期盼的人命，等待她去救回。

  郭美云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你以为你躺在这里闹上这么一出，就能掌控全局吗？”

  苏湘向前走了一步，忽然俯下身，低声耳语，“恰恰相反，你这每一次的撒泼打滚都是在消耗他对你最后的一点母子情分，是你亲手把他辛苦打拼下来的事业往别人的算计里推。”

  “您口口声声为了他好，为了宋家好。”

  “真正在乎的是他，还是你那份离了儿子就一文不值的，必须得靠牢牢控制住他才能维持的可怜脸面？”

  字字诛心。

  郭美云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

  她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起来。

  苏湘的话，将她那自私虚伪的本质展露的明明白白。

  “你，你！”

  郭美云哆嗦着，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苏湘，气得呼吸都不平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