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北境有变？

  难道是北境有变？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朝野。

  无数双眼睛，或惊疑，或恐惧，或兴奋，投向了那支直奔皇城而去的铁骑。

  皇帝刚刚服了药，靠在龙榻上闭目养神。

  连日来，太子“北巡”后的政务，三皇子的“勤勉”，贤妃的“体贴”，以及朝中那些或明或暗的流言，都让他感到疲惫不堪，心绪不宁。

  他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脱离掌控。

  “陛下！陛下！”大太监高无庸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回来了！已到宫门外，正……正向这里而来！”

  “什么？”皇帝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玄儿回来了？不是该在北境吗？怎会……”

  他话未说完，已听到殿外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甲胄摩擦的铿锵声。

  紧接着，殿门被轰然推开。

  沈景玄一身染血的劲装，肩头包扎的细布渗出暗红，脸色苍白，眼中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数名同样浑身带伤、杀气凛然的“暗影”和护卫，在殿门外按刀肃立，隔绝了内外。

  “玄儿？你……你这是……”皇帝坐直身体，看着眼前与平日迥异、如同从修罗场中走出的儿子，又惊又怒。

  “你不是在北巡吗？为何擅离职守，私自回京？还……还带兵闯入宫闱？！你想造反不成？！”

  “造反？”沈景玄在御榻前十步外站定，撩袍跪倒，声音嘶哑却清晰。

  “臣不敢。臣此来，是向陛下请罪，更是……向陛下，禀报一件惊天大案！一件涉及谋害钦差、构陷储君、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罪！”

  说着，他双手举起一个沉重的、密封的紫檀木匣，高举过头。

  “此乃湖广总督周延昌，与都转运盐使司运同韩烨，联名急奏，并有荆州知府潘世安、四海镖局总镖头罗威等人亲笔画押口供，及查获之赃物、往来信件等铁证！请陛下御览！”

  高无庸连忙上前，接过木匣，检查了火漆封印，确认无误，这才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看着那木匣，又看看跪在地上、神色决绝、眼中布满血丝的沈景玄，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他示意高无庸打开木匣。

  木匣开启，里面是厚厚一摞奏章、供词、账册、信件。

  皇帝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是周延昌和韩烨的联名奏报。

  他快速浏览，脸色渐渐变得铁青，握着奏报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奏报详细陈述了太子如何在荆州遇伏，如何救下遇刺的楚怀瑾和岑晚音，如何查获荆州知府潘世安与四海镖局罗威勾结，收受贿赂，包庇凶犯。

  并受长春宫太监高德海指使，多次策划、实施对楚怀瑾、岑晚音的刺杀，意图杀人灭口，嫁祸太子。

  其中详细列举了刺杀时间、地点、手段、参与人员，以及查获的贿赂银两、密信、毒药等证据。

  潘世安、罗威等人对罪行供认不讳，并指认主谋为长春宫管事太监高德海。

  “混账！”皇帝猛地将奏报摔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后宫妇人，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勾结地方，刺杀钦差，构陷储君！她眼里还有没有朕！还有没有王法！！”

  “陛下息怒！”沈景玄抬起头，眼中冰冷，“此事，绝非贤妃一人所能为。高德海一介阉人，若无宫中接应，如何能自由出入宫廷，传递消息，调派死士？”

  “潘世安、罗威，又如何能对楚太傅与岑姑娘行踪了如指掌，甚至能买通护卫，在韩烨眼皮底下多次行刺？臣在返京途中，于黑风涧遭百余名伪装山匪的死士截杀，所用兵器，部分竟为军中制式强弩！此等手眼通天、调动军械、蓄养死士之能，绝非一个深宫妇人所能具备！其背后，必有朝中重臣，甚至……皇室宗亲，为其张目！”

  皇帝闻言，更是惊怒交加，咳嗽得几乎喘不过气。

  高无庸连忙上前为其抚背顺气。

  沈景玄继续道：“臣已命周延昌、韩烨，继续深挖细查，务必将荆州一干人犯及其背后势力，连根拔起！所有供词证据，不日便将全部送达京城！然，主犯高德海，及其背后主谋，此刻仍在宫中，逍遥法外！儿臣恳请父皇，即刻下旨，锁拿长春宫一干涉事人等，严加审讯！并清查宫中、朝中，所有与此案有牵连之人！以正国法，以安天下！”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不是请求。

  皇帝咳了半晌，才缓过气来，脸色灰败，眼中充满了痛苦、愤怒，以及深深的疲惫。

  他看着跪在下方、眼神冰冷而固执的沈景玄，又看看地上那份触目惊心的奏报，心中已然明了。

  玄儿这次，是动了真怒，也握住了确凿的把柄。

  贤妃……瑜儿……

  他们这次，做得太过火了！

  刺杀钦差，构陷储君，甚至动用军械截杀太子……

  这已不是后宫争宠，皇子夺嫡，这是在动摇国本，是在将他这个皇帝，将整个江山，置于危险的边缘！

  他可以容忍后宫的一些小动作，可以平衡皇子间的势力，但绝不容忍有人触碰这条底线！

  “高无庸！”皇帝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老奴在。”

  “传朕口谕，即刻锁拿长春宫管事太监高德海，及其所有亲近徒众，交内务府慎刑司，严刑审讯！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求情！违者，同罪论处！”

  “是！”高无庸心中一凛，知道长春宫这次，是真的要塌天了。

  “另外，”皇帝看向沈景玄，眼神复杂，“玄儿，你一路奔波，身上有伤，先回东宫歇息。此事，朕会给你，给楚爱卿，给……那个丫头，一个交代。”

  沈景玄磕头：“臣谢陛下！然，主谋未擒，隐患未除，臣不敢安枕。请陛下允臣，协助审理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