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你可知罪

  那两位应该就是皇上和皇后了。

  沈明云心中有数，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对着行了个礼，又重新坐下。

  隔的太远，沈明云只能瞧见模模糊糊两个人影，倒是身上的明黄色衣衫非常惹眼。

  反正自己只是个将军的妻子，在这些人里都排不上号，只要默默吃饭就行了。

  她低着头，生怕被人看见，低调的像一只鹌鹑。

  “听说顾将军的妻子也来了？”座位上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沈明云也是一愣，顾将军的妻子，说的是她吗？！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小太监赶紧低声提醒：“顾夫人，陛下唤你呢！”

  沈明云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起身站了起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对着远处那位行了个礼，恭敬回答道：“臣妇在。”

  身上动作挑不出错，也就是晚了几秒站起身，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沈明云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低着头不敢看。

  周围一片寂静，众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中间那位阴晴不定的君王。

  皇帝不过五十出头，一身金黄常服不怒自威，他眉眼狭长，看人时总是带上打量神色，此时这双眸子正在沈明云身上打量。

  长久的寂静，沈明云身上渐渐出了冷汗。

  难道刚才有什么做的不对？！

  不应该啊！

  “你可知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斥责声音传来，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身上。

  沈明云心中更加疑惑，她今日第一次进宫，第一次面圣，有什么罪过？！

  大脑飞速转动，许久后才微微躬身回答道：“臣妇……不知。”

  周围人都悄悄看着沈明云，傅菁青见状想要起身辩解，又被傅夫人伸手按了下去，一时间朝堂上诡异的寂静。

  “你与番邦私下买卖，用番邦的粮食赈灾，以为朕不知道吗？”威严的声音继续传来，砸在沈明云身上。

  沈明云松了一口气。

  原来皇帝早就认出她，知道她赈灾的事。

  沈明云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又是在众多人面前，她绞尽脑汁回答道：“陛下，大灾当前，臣妇也是无奈为之，既然陛下已经赐了臣妇女官，想必是为百姓免于饥荒庆幸，臣妇何罪之有呢？”

  她硬着头皮说出一番话来。

  话音刚落，周围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敢这样和君王说话，是不要脑袋了吗？！

  站在沈明云身后的小太监只觉得皇帝目光炽热，像是能把人看穿似的，不由得偷偷擦了两把汗。

  皇帝看着躬身站立的沈明云，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

  宴席上有番邦的使者，他看似质问沈明云，其实也想借机敲打一下番邦的使臣们。

  不过沈明云的回答倒是挺让他意外。

  皇帝钟廷裕勾起唇角，突然笑了起来：“顾将军军功卓著，为人却古板得很，没想到他夫人却如此有趣，有趣啊。”

  见皇帝笑出声，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边上的皇后也微微松懈下来，笑着接茬：“臣妾听说，夫妻都是性格迥异的，一个古板，一个就灵活，顾娘子精通生意，脑袋必定是灵活的。”

  一番话倒是帮着圆了场。

  皇帝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微收缩，又转向沈明云：“好了，你这样伶俐，朕就不治你的罪，不过，要罚你三杯酒，就当是为顾将军迟来道歉。”

  沈明云知道皇帝这是给她台阶下，赶紧接茬道：“多谢陛下。”

  身后的小太监上前，躬身倒了一杯酒。

  沈明云侧身瞧了一眼，没想到还是熟人，正是去给她送圣旨的太监。

  小太监也认出了沈明云 对着她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杯中的酒。

  沈明云端起酒杯，对着皇帝行了个礼，仰头一饮而尽。

  她很少喝酒，也不知道宴席上用的是什么酒，刚喝下去只觉得甜甜的，可喝到肚子里忽然火热起来，五脏六腑像是烧起来似的。

  三杯酒下肚，沈明云脸已经开始泛红。

  好在皇帝总算放过了她，看向前排的皇子们：“永王怎么不在？”

  沈明云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小太监上前扶着她坐下，她赶紧喝了两杯茶水，才把醉意压了下去。

  她还没喝醉过，也不知道会不会殿前失仪。

  喝了两杯茶水，总算是略微好些了，只是脑袋沉的很，总想睡觉。

  她一只手拄着脑袋，一边听皇帝说话。

  “你没事吧？”傅菁青到底还是摸索着走了过来，坐在沈明云身边关切看着她，“宫里的果子露喝着甜，酒劲可大着呢，你一口气喝了三大杯，肯定是要嘴的。”

  傅菁青一边说一边给她倒了两杯茶水，示意沈明云喝下去。

  沈明云拿着茶杯小口小口抿着，好奇道：“永王是谁？”

  傅菁青又拿了块点心塞到她手里：“永王殿下是皇后的嫡出皇子，文武双全，四岁就能念诗，可是朝野中呼声最高的。他一向勤勉，不知道今天怎么来的那么晚——”

  傅菁青左右环视一圈，其他皇子都到了，唯有永王和顾君卿缺席。

  永王……

  沈明云点点头：“皇上是想立他为太子？”

  傅菁青一愣，压低声音道：“你不要命了！敢妄议朝政！”

  “我听旁边那两个说的，说是皇上要公布太子人选。”沈明云声音低了两分。

  傅菁青一愣：“倒是有这种说法，这些都是帝王家的事，哪是我们这些臣子能说的，你多喝点水，赶紧醒醒酒。”

  沈明云又接连喝了两杯茶水，总算是把酒劲压了下去。

  断断续续间，沈明云听见皇后轻声细语，想起刚才皇后还给自己圆场，不由得夸赞道：“皇后娘娘真是仁慈，果然是最和善的人。”

  “再吃点葡萄，别乱说话了。”傅菁青又摘了两颗葡萄塞进沈明云嘴里。

  很快，歌舞声响了起来，似乎是揭过了先前的事。

  丝竹声在耳边响起，沈明云的心情也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