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报应

  沈明云放下筷子立刻站了起来。

  门口的是村里的吴大嫂，她娘家和沈明云一个村子，对消息格外灵通。

  “明云，你快回去看看吧，你娘掉河里了！”吴大嫂刚从娘家回来，就迫不及待来到沈明云家。

  沈明云还没说话，沈明婷先站了起来：“怎么回事？我娘没事吧？”

  “具体我也不知道，就是听说差点被水冲走，还好路边有几个洗衣服的，把她捞了上来。”吴大嫂开口道。

  沈明云抿唇，看了一眼沈明婷道：“你回去看看。”

  沈明婷转身就往外走，随即又看了一眼沈明云：“姐，你……”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沈明婷又把话咽了回去：“姐，你等我回来。”

  说完她飞快朝外面走去。

  沈明云看着远处阴沉沉的天空，心中涌起一阵不好的感觉。

  赵阿兰看着她出神，端了碗热水递给她：“喝点水缓缓……明云，别怪我多嘴，那毕竟是你娘，要不你回去看看？”

  经过半生的历练，赵阿兰比沈明云更明白人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明云抿了一口热水，还是摇了摇头：“算了，等明婷回来再说。”

  刘翠兰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出事，一定是以讹传讹的。

  沈明云大口大口喝着碗里的热水，温热的气息顺着肚子一点点弥漫开来，可她胸口位置还是凉冰冰的，怎么也捂不热。

  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

  已经是晌午，沈明婷还是没回来。

  沈明云看着外面依旧阴沉沉的天空，心中的担忧越来越多。

  难道真出了什么事？

  正思索着，几个婶子带着新摘的野菜过来卖，里面就有吴大嫂。

  吴大嫂瞧见沈明云，眼神有些闪躲，默默跟在几个婶子后面。

  “明云，这些都是今天新摘的野菜，你看看。”王婶摘的最多，鼓鼓囊囊背了一大背篓，笑着把野菜倒在地上。

  沈明云拿起来看了看，都是鲜嫩的野菜，一点黄叶都没有，确实不错。

  “可以，我去拿称。”沈明云转身拿来称，放在上面称了起来。

  其他婶子的野菜也很鲜嫩，沈明云一一称好，这次直接给了银子。

  婶子们拿着沉甸甸的铜板，笑呵呵说着话。

  轮到吴大嫂时，她只是寒暄两句，便把野菜倒在称上，等称完拿了银子，也没有多说话。

  几个婶子朝外面走着，沈明云终于忍不住，对着吴大嫂开口道：“嫂子，我有点事想打听。”

  吴大嫂一愣，点点头留了下来。

  等到其他人都走远，沈明云看着紧张的吴大嫂，才缓缓开口：“靠山村那边——”

  吴大嫂被她这副样子吓到了，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正在办丧事呢！你二哥也回来了，说是要把房子和田地都卖了！”

  丧事？！

  刘翠兰真的……

  沈明云心头一紧。

  上一世仿佛噩梦般的女人，真的死了？！

  这么突然，让她一点准备也没有。

  吴大嫂见她不说话，便把听来的消息全说了出来：“你娘……翠兰婶子也是个可怜人，小孙子闹着要吃肉，她又舍不得买，便想着到河里捉点鱼回家，没想到刚发完大水的河水暴涨，她一脚下去就上不来了。”

  “她被河水从村东头冲到村西头，救上来的时候还剩一口气，当晚就不行了……今天正在办丧事呢。”

  沈明云的心沉了下去。

  刘翠兰怎么会……

  咚隆——

  屋里传来一阵沉闷的声音，伴随着低沉的嘶吼声传来，沈明云飞快跑了回去。

  屋里，沈明山倒在地上，双眼满是血丝，仰头像是嘶吼，又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沈明云弯腰抱起他，柔声道：“大哥，你怎么了？”

  看见窗户上模糊的人影，她瞬间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听见了？”

  沈明山的手死死抓住沈明云的衣袖，张大嘴巴像是要从喉咙里挤出话来：“娘……娘……”

  沈明云看着他这副样子，淡淡道：“你想去见娘最后一面？”

  沈明山重重点头，用力抓着沈明云的衣服，像是在她回答。

  沈明云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带你去。”

  她找来马车，和赵阿兰合力把沈明山抬上了车，随即朝着靠山村缓缓走去。

  太久没回家，加上原本的路被洪水冲垮，沈明云艰难往家里走去。

  原本半个时辰的路硬是走了快一个时辰，才终于回到了沈家。

  沈家内外挂满了白色的布条，静悄悄的，像是能听见人的心跳声。

  竟然一个来祭奠的都没有。

  沈明云牵着马车，缓缓朝屋里走去，还没进院子就听见沈明海的声音：“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丁，现在我说了算，怎么不能卖？！小妹，你是外嫁女，这个家跟你没关系，少在这里叽叽歪歪。”

  “二哥，你怎么也等丧事办完再卖房子，不然娘死了也闭不上眼啊！”沈明婷哀求的声音传来，语气里还带着哭腔。

  “滚开！我想什么时候买就什么时候卖！别在这碍事！”沈明海一脚踹开旁边的沈明婷，恶狠狠道，“闭不上眼我就给她合上！不管闭不闭眼还不是要埋到地里？！”

  屋里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明云听着沈明海仿佛对待一件物品的语气，心中既讽刺又悲凉。

  刘翠兰一辈子把儿子当宝，活着儿子不管她，现在死了儿子还要卖了她的房子。

  真是报应。

  “少在这磨磨蹭蹭，明天我已经安排好人把她拉出去埋了，你赶紧滚，别赖在这儿！”沈明海不耐烦催促道。

  “你让谁滚？！”沈明云推着沈明山缓缓走了进去。

  看见沈明山，沈明海脸色微微一愣，连演都不演了：“大哥？你还没死？！”

  他听说瘫痪的人都活不过半年，算算日子沈明山躺在床上也快一年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沈明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他不光活着，还活的好好的，说不定再过几天就能站起来了。”

  沈明海脸色越来越难看，特别是目光落在沈明山身上时，恨不得杀了他。

  原本沈明山一死，家里所有东西都是他一个人的，现在还要再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