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诰命夫人

  出了粮店，沈明云朝之前的菜摊走去。

  李美丽依旧穿着一身鲜艳的衣裳，笑呵呵跟旁边的人闲谈。

  瞧见沈明云来了，她赶紧迎了上来：“沈妹子？你来了！你可好久没来了！是不是想买点菜？”

  沈明云点点头：“我想买点白菜回去炖肉吃。”

  家里的野猪肉已经吃完，她准备买点猪肉和白菜回家。

  李美丽闻言笑着抱起一颗白菜：“这白菜都是今天刚运来的新鲜着呢，要多少？”

  沈明云看着摊上五六十颗白菜，想了想家里一大帮人，缓缓开口：“都要了。”

  “都，都要了？！”李美丽张大嘴巴，看着堆的小山似的白菜，“这些可是有好几百斤呐！你买那么多吃的完吗？可别浪费了。”

  沈明云点点头：“能吃完。”

  家里好几十号人，几天就吃完了。

  李美丽半信半疑点点头，找来一个蛇皮口袋，把白菜全都装了进去，抬起白菜费力往称上一扔：“一共三百八十斤，本来卖一块钱一斤的，现在给你便宜两毛，算八毛一斤，三百零四快，你给三百得了。”

  一大袋白菜才三百文，现在三百文在镇上怕是白菜叶都买不到。

  沈明云点点头，掏出口袋里的银行卡：“好，刷卡。”

  李美丽看着她手里纯黑的银行卡，不由得笑了起来：“哎呦，妹子，你可算办银行卡了，来，我给你刷。”

  她拿出机器刷了一下，沈明云输完密码，就完成了。

  沈明云看着手里的卡，又看了看满满当当一大袋白菜，在她看来简直跟没花钱一样！

  沈明云扛着白菜又来到了肉摊面前。

  朱老板瞧见沈明云手里的白菜，笑着打招呼：“买猪肉炖白菜啊？今天的猪是新宰的，新鲜着呢！来多少？”

  沈明云看着新鲜冒着油光的猪肉，指着半扇没有割开的肉道：“这半个。”

  “好嘞。”朱老板手起刀落，把猪肉全部拿下来放到称上，“一共一百八十斤，算你八块一斤，一千四百四，给一千四百块吧。”

  朱老板看着完整的半扇猪肉，微微挑眉：“要分开吗？”

  沈明云点点头：“行。”

  她熟练递出银行卡：“刷卡。”

  等待再回到粮店时，白米也运来了，全都放到了巷子口。

  她大包小包往山洞里搬去，足足搬了三个小时才全部搬完。

  ——

  一万斤白米，一辆马车运不完，沈明云只得先借了村长家的驴车，又找了隔壁村的两辆牛车，一起运到了镇上。

  再次进城门时，门口的守卫恭恭敬敬打开城门，对着她微微点头：“沈掌柜，请……”

  沈明云刚进城，楚文义就已经等在街道上。

  看着满满几车粮食，楚文义激动的微微颤抖，看着沈明云道：“沈娘子，这些都是？”

  “是约定好的粮食。”沈明云对着他开口道。

  楚文义立刻对着身后挥手，招呼着手下搬东西。

  一万斤粮食堆在一起像小山似的，衙门库房塞得满满当当。

  沈明云让李二毛把店里的米先送过去，自己则是在衙门里商谈。

  瞧见这么多米，楚文义心中激动无以言说，看着沈明云的目光多了几分钦佩：“沈娘子真是言而有信，这是今日粮食的钱，请。”

  两张银票放在桌上，楚文义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沈明云却没有拿，微笑着看向他：“楚大人准备拿这些米怎么办？”

  楚文义一愣：“当然是挨家挨户派米，按照人头一人送一斤。”

  他在南河省也是这么做的。

  沈明云看着一腔热血的楚文义，叹了一口气：“楚大人一日吃多少粮食？”

  楚文义被她问住，自己想了想道：“约摸，约摸半斤左右，不到一斤。”

  “那每人派一斤米，会不会吃不完？家家户户会不会为了多拿米谎报人口？小孩和成人是否一样的数量？”沈明云开口道。

  这些具体的问题问住了楚文义。

  他只想着尽快把粮食发给百姓，没想这么多。

  他读了十几年圣贤书，虽然想要为民做事，却找不到合适的方法。

  沈明云做生意的这些日子，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对于人性的黑暗与光明深有体会，所以也能切实着想。

  楚文义泛红的目光看向她：“沈娘子但说无妨。”

  沈明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依我看，挨家派粮不如开粥棚，让老幼妇孺来领粥，每天派衙役去盘查人口。镇上左不过几万人，不用十天就能盘查完。”

  楚文义点点头：“盘查人口确实有些道理，可为何让老弱妇孺来领粥？既然是力气活，应该由家里男人来做才是。”

  沈明云叹了一口气，缓缓道：“男人力气大，真到了争粮食的地步，老弱妇孺一定抢不过男人，所以老弱妇孺来领粥，正好合适。况且……”

  沈明云声音微微哽咽：“每到灾年，总有人相食的情况，最先食的就是老弱妇孺，让他们来领粥，家里也会有所顾虑，不会残忍杀害……”

  楚文义听完沈明云一席话，瞬间茅塞顿开。

  他点点头：“沈娘子所言甚是！沈娘子若是男儿，定能榜上有名，造福一方！”

  沈明云浅浅微笑：“我还是做我的生意，自由自在。”

  楚文义不好意思挠挠头，笑着道：“是楚某人唐突了。”

  看着沈明云的样子，楚文义心中感动，却觉得无以为报，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了！沈娘子造恩百姓，我即刻写文书，请求封沈娘子为诰命！”

  沈明云一愣。

  “我只是个普通人，三代都是贫农，能封官吗？”沈明云只听说科举能做官，没听说过女子还能做官。

  楚文义拍着胸脯道：“当然可以！沈娘子的义举让成千上万百姓免于饥荒，理应诰命嘉奖。我这就上书一封，为你请封！”

  听着楚文义的话，沈明云心中也荡漾起波纹。

  也许……

  她也能成官身！？

  她对着楚文义微微侧身，行了个礼：“我就多谢楚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