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种水稻

  按照旧历，村长应该带着大家育苗，然后种地。

  但村长受了伤，便由李大柱代劳。

  村里家家户户都被喊到村子中央的麦场上，一起听李大柱说话。

  “村长，今年种地会不会太早了，还差几天才到惊蛰呢。”人群中有人开口道。

  “就是，往年都是快到春分才种地，今年这这么早，万一倒春寒咋办？那不是白搭了吗？”

  “早什么早，我表弟从南边回来，他说人家早就开始种了，我们已经晚了！”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起来，说什么的都有。

  这个时间是沈明云提出来的，李大柱被问倒了，只能看向沈明云。

  今天的沈明云没有去店里，特意留下来参加春耕集会。

  她看向喧闹的众人，缓缓开口道：“大家不要急，听我说两句。”

  她一开口，原本喧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众人纷纷抬头看着她。

  “和去年相比，今年春耕确实早了点，但这几天天气好，眼看着好不容易暖和了，趁着好天气下了秧苗，等长结实了就不怕了。”她扫过众人，语气平实又真诚。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点头：“说的也是，早几天就早几天，到时候也早点收成，是大好事啊。”

  “没错，我可听说北边好多地方都开始闹灾荒了，要是咱们早点种地，说不定还能躲过去。”

  村里有些人亲戚分布在全国各地，消息也很灵通。

  沈明云抓住这句话点点头道：“不错，就是这个道理，今年灾荒多，错开时间种粮食，也许能多过灾荒。”

  灾荒？！

  村里人面面相觑，还是有人不相信：“这都三四年收不到粮食了，还能灾荒到哪儿去？我看就是那些人乱传消息。”

  “就是，现在还不够受灾吗？去年粮食收成少了一大半呢！还能坏到哪儿去？”

  说起这两年，众人都是一阵叹息。

  沈明云也跟着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前两年村里种的大多是麦子和旱稻，收成一直不好，今年大家可以换个种法，说不定还有希望。”

  村里几个中年男人闻言好奇道：“换个种法？种什么？”

  沈明云指了指不远处的水田缓缓开口：“种水稻。”

  “水稻本身长在水里，不怕洪水淹，这几年雨水越来越多，旱稻老是涝死，种水稻就不怕了。”沈明云开口道。

  话音刚落，人群简直炸了锅。

  “种水稻？！那要是不下雨，不得到处找水浇稻子？！那还不把人累死？！”孙二嫂第一个叫了起来。

  自从她家男人没了镇上的活计后，夫妻俩就盘算着在家里种地，只是孙家几亩祖产都是旱地，位置离河边还很远，要是种水稻，浇水就是大问题。

  所以她第一个不愿意。

  边上叼着烟袋杆的牛二也点头道：“俺家地都在山脚下，离河边远着呢，天天挑水浇田不仅累，还干不了其他活计，灾荒还没来我就饿死了。”

  人群里有不少人家田地都在河边，浇水方便，便没有反驳沈明云的话，反倒是好奇看着她。

  沈明云记得上一世，山上洪水泛滥，山脚下是涝的最厉害的地方……

  “我看种水稻不错，正好把田一堵，不用天天去摆弄，多的时间还能拿去做其他事。”王婶开口道。

  “就是，种水稻还是方便的，只要不大旱，田里留点水就能活，也不用天天挑水。”吴大嫂也开口道。

  众人也纷纷点头，刚才反对的几人也不说话了。

  孙二嫂急了，看着王婶和吴大嫂道：“你们当然愿意了，你家田就在河边，又能跟着沈明云做生意，田里那点收成你们根本不在意，我们可是要靠着田吃饭的！”

  “那也不能那么说，你家田也离水没多远啊！”

  “就是，实在不成开个水渠不就解决了？”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还有的直接吵了起来。

  李大柱和沈明云看着喧闹的人群，无奈开口：“好了！”

  李大柱看着众说纷纭的人们，皱着眉头开口道：“既然大家都说不准，那就投票，一人一张票，最后哪边票数多就按照哪边来。”

  他拿出准备好的草纸和烧过的木炭，把草纸撕成巴掌大小：“投票不公开，支持种水稻的就在纸上画个圈，支持种旱稻就在纸上画个叉。”

  他一张张把草纸递给众人，绕了一圈下来，最后两张纸给了沈明云一张，自己留了一张。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投票的事以前也有过，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种田可是关系到一年收成的大事，不能马虎。

  众人看着手里的草纸，拿起木炭在上面写写画画，没一会儿就都写完了。

  李大柱和沈明云也全部写完，把纸投到了木箱子里。

  “大家挨个把票放进去。”李大柱对着众人说着。

  很快，大家排成一条长龙，把手上叠好的草纸一张张放进了木箱子里。

  所有人投完票，李大柱才打开木箱上的盖子，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现在开始看票。”

  他看了一眼沈明云，开口道：“劳烦你记着票。”

  沈明云点点头，在一旁的地上用木炭写了两个选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到了李大柱手上，迫不及待看着箱子里的票。

  “种水稻，一票！种旱稻，一票！……”李大柱洪亮的声音在麦场上想起，所有人都闭上嘴巴，听着他的话。

  他没说一次，沈明云就在一旁的地上加一笔，眨眼间就写了十几个“正”字。

  很快，几十张选票全部读完，众人也望向地上的字迹。

  李大柱数了数后开口道：“种旱稻，二十一票，种水稻……三十八票！”

  结果一出，人群里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总归有了结果。

  李大柱对着众人继续开口道：“今年全部种水稻，明天开始育苗。”

  喧闹的人群终于彻底安静下来，一锤定音。

  看着地上黑炭似的字迹，人们只能转身往家里走去。

  李大柱心里悬着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还好，大家都是有眼力见的。”

  沈明云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也不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