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什么好卖卖什么

  里屋响起朗朗读书声，沈明云心头翻起一股“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脚步都轻快不少。

  看着车上早就装好的面粉，沈明云转身朝外面走去，

  没一会儿便拉着面粉来到了包子铺。

  “婶子，这是一百斤面粉。”沈明云停住牛车，站在徐婶摊子前。

  徐婶笑着擦了擦手，上前道：“行，放我家里吧，摊子里还有。这面粉真白净。”

  沈明云弯腰搬起两袋面粉，往后面院子走去。

  现在正是吃早饭的时候，徐婶摊子前全是人，都在排队买包子。

  徐婶动作已经算利索，摊子前的人还是只多不少，越来越多人过来买包子。

  “沈娘子，你先帮我搬进去，我这边不得空。”徐婶对着屋里喊了一声，又忙碌起来。

  沈明云应了一声，一袋袋面粉往屋子里搬。

  耳边是水车咕噜噜的声响，屋外是街道喧闹的声音，沈明云看着徐婶家院子，心中有些期待。

  不知道自家院子盖好后是不是这副样子。

  她闻着周围淡淡的包子香气，整个心情都好了。

  “哎呦，沈娘子，累坏了吧，早上摊子人多，我忙不过来，这就给你拿银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婶终于忙完走进来，笑呵呵看着沈明云。

  沈明云回过神来笑着道：“不着急，一个月结一次也行，五天一次算来算去，有些不好盘账。”

  徐婶闻言不住点头：“这敢情好！一个月算一次也不怕弄错了！还是你脑子好使！”

  沈明云想了想，拿出给两个孩子买的纸笔，随手在上面记了个日期，又把纸递给了徐婶：“婶子，这是今天送货的记录，你签个字，月底拿着这个来算账。”

  这一招是沈明云和菜市场里的人学的，那天她看见有人去粮油店送货，老板也是这么跟人说的。

  现在一看，这招还真是好用。

  徐婶点点头：“好好好，我不会写字，按个手印行不行？”

  她按了一下墨汁，压在了本子上。

  上面清楚写着，几月几日，送了多少袋面粉。

  沈明云收起本子，笑道：“好了，那我先走了婶子。”

  她转身离开了包子铺。

  包子铺不远就是她买下的候掌柜的铺子，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铺子，总不能一直空着。

  她这几天盘算了，准备学着菜市场的杂货铺，里面什么东西都卖，也能多赚些银子。

  几十天没来，铺子门口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沈明云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冲到她面前！

  “沈掌柜，你终于来了！”声音听着像个年轻女人。

  沈明云吓得后退两步，仔细打量一番，这才认出来：“你是……侯青菱？！你怎么在这里？”

  看着沈明云的脸，侯青菱的眼泪不住往下流，像是个被人抛弃的无助孩子，她想要上前，却又退了两步：“沈掌柜，我，我来给你做伙计了，你不是说我可以做伙计还债吗？”

  她脸上满是泥巴，脏兮兮的看不清样貌，身上的衣服也是厚厚的灰，身上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沈明云瞥了一眼角落里的稻草，好奇道：“难道这些天你都住在这里？”

  侯青菱难为情的点了点头，低头看着自己脚尖：“我，我没地方去了。”

  “你爹呢？他吃了药病好些了吗？”沈明云稳了稳心神，拿出钥匙打开了一心斋的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提到候掌柜，侯青菱脸上是深深的背上，她支支吾吾开口道：“我，我爹他去世了。”

  沈明云脚步一顿：“是药不对症吗？还请……节哀。”

  侯青菱摇了摇头：“他还没来得及吃上药就走了，不过还是要多谢你的药。”

  最少这一副药让她看清了身边是人是鬼。

  “也没什么好谢的。”沈明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目光在铺子里打量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进一心斋。

  许久不来，一心斋里落满了灰尘。

  但铺面里的桌椅板凳、招牌装饰，处处都能看出原本掌柜的用心。

  就连墙上的菜单都是候掌柜手写的，一手行书笔力遒劲，看得出用了功夫。

  往楼上的扶手虽然是木制，但用木蜡油精心擦过，这么久没有使用也只是落了一层薄灰，没有干枯开裂。

  一楼是开放式的大厅，摆放着五六套桌椅板凳。

  再往楼上，则是一个个包厢，粗略看过去有个七八间，布局合理，看着古朴素雅。

  沈明云松了一口气，没想到铺面这么好，她打扫一番就能继续用，也不用重新装修了。

  回头再看侯青菱，她已经泪流满面。

  侯青菱小时候在乡下长大，大了些才来到镇上和候掌柜一起住在一心斋，一住就是十几年。

  现在在看这些桌椅板凳，一切还和以前一样，却已经物是人非。

  “掌柜的，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是我没有住处，能住在店里吗？”侯青菱看着空荡荡的柜台，以往她爹就坐在那里拨弄算盘，仿佛人还在。

  沈明云点点头：“我正有这个意思。以后你就是店里的掌柜。”

  侯青菱一愣：“什么意思？”

  “我不方便露面，你以后接手这里，明面上你是掌柜，暗地里我是掌柜，平时都由你来管这个铺面，我每个月来三次。”沈明云缓缓开口道。

  侯青菱明白了。

  这种两个掌柜的模式在镇上不少见，一些不想露面的富人会专门请个人做掌柜，自己则是不露面，也省的被人盯上。

  一半明面上的掌柜都是外地人，或者孤家寡人，不怕被人针对。

  侯青菱无力笑了笑，现在自己不就是吗？

  她一口答应下来：“好。”

  “铺子以后也不卖点心，一来我不会做，还要单独请厨子，花费太多。二来点心是有钱人吃的东西，这年头能填饱肚子已经是万幸，点心不好卖。”沈明云看着空荡荡的铺子缓缓道，“现在先卖粮食，等到开春儿可以卖种子，夏天能卖果子，冬天卖棉袄。总之什么好卖我们就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