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找先生

  过年时间一闪而过，眨眼就到了初十。

  熊二和工匠们都回到了村里，忙着继续盖房子。

  沈明云带着两个孩子，朝镇上书塾走去。

  十里八乡只有一个书塾，附近几个村子的孩子都到镇上读书。

  顾金宝和顾银星都穿上了崭新的衣裳，欢欢喜喜坐上牛车，来到了镇上。

  看着眼前朱红的大门，两小只好奇打量起来。

  “娘亲，这就是书塾啊？”顾银星好奇看着院落，小声嘀咕，“怎么这么大。”

  书塾比村子三家院落加起来还大，光是站在门口就觉得一股压迫感迎面而来。

  顾金宝双眼盯着大门，好奇道：“好像有读书声。”

  几人凑到门口，果然听见了里面朗朗的读书声。

  站了几分钟，一个老人走上来呵斥：“你们几个干什么的？！学堂门口不许偷师！”

  偷师？！

  沈明云一愣。

  她只是过来看看，况且为人师表不应该有教无类，但凡是想学的都尽所能教他吗？

  沈明云忍着怒气，开口解释道：“老先生，我们是来入学的。请问夫子在吗？”

  看门的老大爷穿着学堂的衣裳，仰着头用鼻孔把沈明云几人打量一遍，冷冷开口：“你们乡下来的吧？这里束脩可不便宜，你确定要来？！”

  沈明云一愣，这老人已经连着两次轻蔑看人。

  沈明云忍着不舒服道：“老先生，能不能交的起束脩是我的事，你如果不是教书先生，就开门让我们进去，让我跟先生说。”

  高老头闻言冷哼一声，鼻子里冒出一股寒气：“让你们进去！？万一你们是贼怎么办？我肯定得问清楚才行！”

  沈明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反问道：“你说谁是贼？！我带着孩子来拜师，你一个看门的却在这百般阻拦！”

  高老头在学堂看了几十年大门，哪个学子家长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

  看见沈明云这副模样，他的犟脾气也上来了，双手环抱在胸口，挡住院门：“我今天还就不让你们进了！请回吧你！”

  他把门挡的严严实实，一副死活不让路的样子。

  两边谁都不让谁，很快就吵嚷起来，门口也聚集了不少人看热闹。

  沈明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离开的样子，高老头干脆拿起扫把开始赶人：“走不走！你们这种不懂礼数的还想读书？回家种地去吧！”

  门口灰尘飘起，呛得两个孩子咳嗽起来。

  沈明云也来了火气，一把抓住扫把，恶狠狠瞪着他。

  “反了你了，看我不……”高老头气的要动手。

  吱呀——

  院门缓缓打开，里头走出个身穿灰蓝色布袍的男人，他一头黑发高高束起，一根木簪在发髻间穿插，消瘦的脸庞微微抬起，仙风道骨好像画中人。

  他目光扫过几人，眼中划过一丝狡黠：“闹什么？扰了学生们读书的心。”

  方才还颐指气使的高老头见状立刻换了一副表情，点头哈腰看着男人：“金夫子，他们在门口闹事，我劝不动，就吵了起来。”

  金夫子眼神缓缓扫过来，看着沈明云几人。

  目光落在沈明云脸上时略做停顿，看见她身上土里土气的衣裳，又冷哼一声：“闹事的直接赶出去就是，别来打扰我。”

  他转身往院子里走，眉头微微蹙起，露出几分不悦。

  “金夫子，不是我们闹事，我们是来拜师的，他挡在门口不让我们进去，才会跟他争吵起来……”沈明云上前一步解释道。

  金夫子脚步微微抬起，回头看了一眼，不咸不淡道：“老高在学堂做了几十年，最是和蔼，怎么可能不让你进？一定是你们失礼与他，才会惹的他这么做。看来你们跟学堂无缘，我不会收这样的学生，请回吧。”

  金夫子目光落在沈明云衣服上，穿粗布衣裳一看就是乡下人，这种人根本不懂什么圣贤书，最多来读两年就要回家种地，教了也是白教。

  沈明云算是明白了，这什么金夫子跟高老头就是一伙儿的，什么有缘没缘，都是骗人的。

  她缓缓推了一步，开口道：“是吗？看来你们学堂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不是我们看清你，学堂一年十两银子束脩，你拿的出来吗？就靠你种地养活两个孩子都难，还想给孩子读书？！这不是天方夜谭吗？不让你来是为了你好！”高老头得意挺起胸脯，一副苦心孤诣的模样。

  沈明云瞥了他一眼，还真是被她说中了，说来说去都是觉得她没钱。

  看热闹的人也纷纷点头，认同道：“就是，束脩一年十两银子，两个孩子就是二十两，还不包括笔墨纸砚衣裳用度，乡下人就是种几百亩地也供不起啊！还是早点回家去吧！”

  “我看老高说的没错，这也是为了他们好。”

  老高听见其他人的话，越发觉得自己做的没错，昂起头得意看着几人。

  “沈娘子！”

  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声，徐婶推开面前的人走了过来：“你今日的面粉卖的极好，刚包完包子就全卖光了，我想再买一百斤。”

  看热闹众人都是一愣。

  老高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一百斤面粉！？

  现在粮食价格飞涨供不应求，一斤面粉已经涨到了一百一十文的高价，还有价无市。

  一百斤面粉就是一两多银子。

  也就是说，她随便做一笔生意就能赚一两多银子？！

  徐婶察觉到周围差异的目光，好奇看了看四周，继续道：“你上回说的十天送一次只怕不太行，要不还是改成五天送一次吧，包子供不应求，面粉老是不够用。”

  五天送一次？

  一个月就是六次，一次一两多银子，一个月下来少说也有六七两银子！

  束脩一年才十两银子，她一个月就赚六七两！

  高老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看似衣着打扮土气的农村人，竟然是个粮食大户？！

  金夫子闻言瞳孔微微收缩，眼神里是难掩的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