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桑澜对他有恩，宋檀玉是系统说的“女主”，他也是很郁闷了。

  宋檀玉听着桑澜如此果断的回答也是一愣，转头向他看去，就见桑澜回以一笑。

  呵，有意思。

  她轻笑，将容昼轻轻推开，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先期待一下桑姑娘的调教成果了，桑姑娘可要现在就将人带走？”

  桑澜：“宋大姑娘若是不介意，我可以让人上门来教导，也好方便宋大姑娘每日检查成果。”

  容昼：没人在意我的死活吗？

  他黑了脸，瞪着桑澜道：“大可不必，你别乱插手。”

  桑澜适可而止，笑着闭了嘴。她也不敢真将人惹得太急了，不然万一容昼恼羞成怒了找她的麻烦怎么办？

  “好了，说点正事吧，桑姑娘找我还有什么事吗？”宋檀玉问道。她不觉得桑澜会无聊的单纯的只为见她一面。

  桑澜眨眨眼，她好像确实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忙完了手头上的事，闲得无聊，对宋檀玉此人极为好奇，就忍不住来了。

  但宋檀玉都这么认真地问了，她的回答太敷衍似乎也不太好。于是她又道：“宋大姑娘可是在调查虞国之人？”

  “不错。”

  “我正好刚去了虞国一趟，有一些线索可以提供。”

  说起虞国，宋檀玉脸上的笑容变淡了些许，看了容昼一眼，见他没反应，就知道，这事容昼也不知道细节。

  她不动声色地声道：“那可要麻烦桑姑娘告知在下了。”

  桑澜谦逊道：“不麻烦不麻烦……”

  ……

  无相从宋楠弦那边回来时，桑澜已经离开——被容昼强行赶回去的。

  容昼当时的话说的是：“伤都还没好就瞎折腾，消停会儿吧你。”

  无相没看到桑澜也没感到意外，向宋檀玉告知一下宋楠弦的情况，便和平常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了。

  容昼听到无相说的话，问宋檀玉：“你要给宋楠弦解蛊？”

  “这只蛊还不稳定，宋楠弦已经受到了反噬，如果放任不管，他必死无疑，倒不如用他这条命换点有用的东西，毕竟他的死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不过，到底能不能解蛊还得看宋珏明日和她谈得怎样，无相如今不过是让蛊虫暂时休眠了而已。

  “主人想换什么？”容昼好奇她的计划。

  宋檀玉勾唇：“祖母都给了我一队人手，父亲他怎么能没有什么表示呢？”

  容昼心中感叹，若不是宋珏手下的兵马都是听宋珏这个将军的，她怕是连兵权也要夺了来吧。

  宋珏并未让宋檀玉久等。次日天光未亮，他身边的长随便已候在雅香院外。

  宋珏没有让宋檀玉等太久，次日天光未亮，他身边的随侍便已候在雅香院了。

  宋檀玉还没起床，红袖青枝也没因此就将宋檀玉叫吵醒，而是等到宋檀玉自然醒来后，才将宋珏派人过来之事禀告给她。

  宋檀玉听罢，仍然不紧不慢地梳洗妆扮，用过早膳，这才跟随那人往宋珏那边而去。

  宋珏可不像宋檀玉那么能睡，宋檀玉过来时，他已经练了整一个时辰的武了。

  宋珏屏退众人，等到屋里只剩下他和宋檀玉两人了，他才沉声叫出一个称呼：

  “丹曦神医。”

  宋檀玉面不改色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虽然昨儿个就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暴露，但被宋珏点破时，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就承认。

  “丹曦神医怎么了？”她适当地露出些许疑惑，除此之外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宋珏哼了一声，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女儿这么能装呢？

  “别装了，我知道，你就是丹曦。”宋珏语气笃定，不给宋檀玉任何狡辩的机会。

  宋檀玉与他对视片刻，笑了一声，懒懒地往椅子上斜靠去：“父亲为何如此笃定我是丹曦？”

  宋珏道：“每个人的出招习惯都不同，想要认出来不难。”

  宋珏活了几十年，总共也没见过几个使用暗器飞针的女子，因而在肃州见到丹曦使针时，印象很深刻。

  说实话，在得知宋檀玉就是丹曦后，他的心情很复杂。一面是他与将士们敬仰的神医，一面是他从乡下接回来的女儿，这两个身份太有割裂感了。

  但不管怎么说，肃州的恩情是事实，不管是出于哪种心理，他都应该对宋檀玉更加宽容几分。

  宋檀玉缓缓点了下头，索性承认了：“不错，我就是丹曦，父亲有什么指教吗？”

  她本就没想过能一直瞒下去，更何况，对方是宋珏，她需要他的助力，就更应该拿出更多的筹码。

  宋珏沉默片刻，才道：“你一定吃了很多苦，才取得了如今的成就吧。”他既欣慰和骄傲宋檀玉能有如今的成就，又自责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失职。

  宋檀玉不想听他煽情，打断道：“说这些没有意义，父亲今日见我是为了‘丹曦’吗？”

  宋珏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轻轻呼出一口气，道：“向姑娘昨日给楠弦看过后，楠弦一直昏睡到现在。我相信你和向姑娘不会让楠弦死去，但做父亲的心里还是会担心。你说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能让治好他？”

  宋檀玉平静地看着他，说出口的话却惊世骇俗：

  “我要父亲……”

  “登基为帝。”

  “哐当！”

  宋珏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倒，发出一声沉重的响声。

  他整个人都颤抖不已，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嘴唇嗫嚅了许久，才压低声音怒喝：

  “你要让我做这谋逆的奸臣？！”

  宋檀玉其实更想自己直接上位，但她也知道，她篡位可比宋珏篡位艰难多了。仅仅说让宋珏篡位他就吓成这样，若真告诉他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他还不得当自己是疯了。

  好吧，其实现在他应该也觉得她疯了。

  “父亲不必急着答应，我只是想让父亲做好准备罢了。”

  宋珏神情变幻莫测，久久不能平息。

  做好准备？做好什么准备？

  他不敢往下深想……

  “这件事不可能！你最好打消你这大逆不道的念头！宋家世代忠君，我若做出谋逆之事，岂不叫祖宗震怒！”宋珏拒绝得无比干脆。

  宋檀玉并未因他的拒绝产生不悦的情绪，极为自然地换了一个要求：“既然父亲不答应这个要求，那我换一个，父亲帮我训练一百私兵吧。”

  宋珏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他承认这个要求比上一个要求容易做到一些，但若是被陛下知道，不都是落得个同样的下场吗？

  “你就非得干些要掉脑袋的事吗？”宋珏又气又忧又惧，可他看出了宋檀玉眼神中的不容置疑。

  “父亲只说不答应？”

  宋珏沉着脸盯着她的眼睛：“我若不答应，你待如何？”

  宋檀玉想了想，道：“大概区别就是，我每一步做什么是让父亲知道，还是让父亲自己猜。”

  几乎是明摆着问他，是要一个可控女儿，还是一个不可控的女儿。

  在宋珏开口之前，她先一步道：“当然，父亲也可以当我是在胡言乱语，把我关在家里。”就看你关不关得住了。

  宋珏被她预判了想法，顿时噎住。

  仔细一想，他和宋檀玉交过手，很清楚她的实力，还真没把握能关得住她。尤其宋檀玉背后还有天医谷，他对她有哪些底牌完全不知。

  就在他思绪百转时，宋檀玉笑盈盈地催促：“父亲，你确定不答应吗？”

  几乎算得上是威胁了。

  宋珏双手握紧，内心挣扎了许久，终是泄了一口气：“我答应你。”

  宋檀玉举起桌上不知何时斟了茶的杯子：“父亲英明。”

  宋珏冷哼一声，这句“英明”他并不想应。

  他问：“现在可以给楠弦治疗了吗？”

  宋檀玉微一扬眉：“父亲放心，我已经让向梧去给宋楠弦治疗了。”

  宋珏脸色更阴沉了：“你料定了我会答应？”

  宋檀玉笑意未改：“我了解父亲，可父亲似乎还不了解我。”

  她说着，从容起身：“还有宋璃调换我和宋桥月以及投靠虞国之事，希望父亲能尽早查明并做出决断，至多两年嬴国必乱，想必父亲也不想宋家百年基业毁在宋璃手上吧？”

  宋檀玉离开屋子后，宋珏依然久久未能回神……

  ……

  “姑娘，方才有人让我把这个给您。”莺儿抱着一个竹匣子进屋，将匣子放到宋柠兮身旁，一脸困惑。

  宋柠兮同样茫然，当即把匣子打开，看到里面一枚成色上乘的手镯，以及手镯下压着的纸条：

  ——未时一刻，月楼来见，勿与他人语。璃。

  “姑姑要见我？”宋柠兮更困惑了，还隐隐有些不安。

  “姑娘要去见璃姑娘吗？”莺儿有些担忧。

  自家姑娘向来只是将军府中一位不起眼的庶女，璃姑娘虽未磋磨过自家姑娘，却也从未给过姑娘好脸色，一直都是能无视就无视，今日怎么会突然递消息来，说要见姑娘？

  宋柠兮也在纠结，可一想到宋璃的脾气，她就害怕拒绝会被宋璃找麻烦，因而不敢不答应。

  同样的匣子也宋樱晚的丫鬟桃夭交到了宋樱晚手上。

  桃夭小声劝道：“夫人急着为姑娘挑选夫婿，想必京城最近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为防万一出现意外，，姑娘还是把璃姑娘找您这事告诉夫人吧。”

  宋樱晚捏着手里的纸条，犹豫了许久，还是一咬牙道：“不，我要自己去见姑姑。”

  她直觉宋璃突然找她没有好事，可她还是想知道宋璃找她具体是为了什么。

  宋家和宋璃不对付的除了陆蓉也就只有宋檀玉了，她想，宋璃总该不会对她不利，既然如此，那么去看看也不是不行。

  ……

  “借刀杀人？”莫书易皱眉。

  “有何不可？”宋璃冷声道。

  殿下已经告诉她了，宋珏在派人调查她。她真的不想与宋家为敌，可是宋珏却偏偏不给她这个机会。

  宋家这么多年都风平浪静，都是从宋檀玉回来后，就一切都变了。既然如此，那她就先解决掉宋檀玉这个变数好了。

  莫书易不赞同：“太冒险了。”

  宋璃冷冷地看着他：“你少管我的事。”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

  翌日。

  宋檀玉听见丫鬟的禀报，饶有兴味地挑眉：“宋柠兮和宋樱晚约我一起出去逛街？”

  “对啊姑娘，这一听就知道有诈好吧？”红袖撇撇嘴，对她们如此低级的手段不屑一顾。

  哪知宋檀玉却道：“行啊，我去。”

  “啊？”

  红袖懵了一下，呆呆地看着自家主子。

  宋檀玉见她这呆样儿，没忍住笑了：“我不接招，如何引蛇出洞？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青枝想得更多一点：“姑娘出门带上浅云素采吧，她俩武功比我和红袖高，有她俩在姑娘更安全些。”

  宋檀玉道：“你俩明面上跟着我，浅云和素采暗中跟着，别跟太近。”

  四个丫头相视点头，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

  宋柠兮和宋樱晚已经先一步在马车上等着了，宋檀玉上车后，车夫便驾着马车缓缓行驶。

  宋樱晚知道宋柠兮胆小沉闷，便主动开口说起了今日的行程：“檀玉姐姐，我们先去珍宝阁瞧瞧，珍宝阁上了新品，不少夫人小姐都抢着买呢。檀玉姐姐如今已是准四皇子妃，身份同往日不一样了，得被几件体面的衣服首饰，撑撑场面。”

  宋柠兮点点头，附和着宋樱晚的话。她虽极力保持镇定，但放在腿上不断搅动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心里的不平静。

  “嗯。”宋檀玉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既然双方目的都不纯，只是逢场作戏，她也就不需要和她们两个装作姐妹情深了。而且看这两人心不在焉的样子，大概也没有心思注意她是什么态度。

  三个人相互之间关系都不怎么亲密，宋柠兮和宋樱晚也很少在一起玩儿，于是马车上的氛围有种诡异的沉默。

  好在珍宝阁不算特别远，几人下了马车，进入阁内，直接上了二楼，在珍宝阁侍女的陪同下各自挑选起了自己喜欢的物品。

  宋檀玉估计背后的人不会这么早就对她动手，因而不是很担忧，还很有兴致地真的挑起了饰品。只是珍宝阁内每一件饰品都是精品，琳琅满目的，还真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哎呦，我道哪家美人儿背影如此勾人，原来是宋大姑娘，你也是为了珍宝阁的新品而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