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拍卖师却又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诸位稍安勿躁。”

  由于拍卖场修建的特殊，拍卖师的声音能够很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今日在场的都是有身份有涵养的人，听到拍卖师的话，纷纷安静下来。

  “这护心丹出自丹曦神医之手一事，乃是送拍人所言，是否属实还有待考量。灵犀商行的鉴定师技术有限，暂无法得知护心丹的真实效用，故而只作普通拍品拍卖。

  “护心丹一共两粒，分两次拍卖，起拍价十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两白银！第一枚护心丹开始竞拍，诸位请慎重出价！”

  拍卖师还没说完，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叫价了。

  宋檀玉皱着眉问崔云庭：“不确定真伪的东西灵犀商行也卖吗？”

  崔云庭听了拍卖师后面补充的话也有些迟疑了，听到宋檀玉的问题，便说道：“灵犀商行一般情况下不会收不确定的商品，但不排除遇到一些特殊的东西，值得人赌一把。

  “灵犀商行既然敢把护心丹拿来公然拍卖，就说明他们虽然无法断定其出自丹曦神医之手，却也没有能够否认其并非不是出自丹曦神医之手的依据。”

  在百草堂买过丹曦神医制做的东西的人都知道，丹曦出手的东西成分确实难以分析，有些甚至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这护心丹能让灵犀商行鉴定不出来，即便不是丹曦神医制作的，也定然有其特殊之处，值得他们赌上一把。

  宋檀玉真的无语了，合着名气太大也不是好事，这不就遇到借她名义敛财的人了。

  不过，她也对这所谓的护心丹有些兴趣。灵犀商行能开遍各国，鉴物能力自然是没得说，可这护心丹却连他们都鉴定不出来。若不是她就是丹曦本人，只怕也要相信这护心丹是丹曦神医制作的了。

  崔云庭终于叫价了：“一千两！”

  宋檀玉听见崔云庭叫价，于是打消了自己叫价的念头。

  如果崔云庭拍下了护心丹，她就可以直接借来看一眼，给自己省一笔银钱。崔云庭还想要她的好感，定然不会吝啬答应她这一点不算要求的小要求。

  有人听出崔云庭的声音，不敢得罪皇子，停止了叫价，但也有人不怕他。

  “一千五百两！”

  这加价太猛了，如果真是丹曦神医制作的丹药倒是值得，但如果不是，这一下子就损失上千两，换谁都会肉疼。

  崔云庭紧了紧拳头，沉声道：“两千两！”

  “二千一百两！”

  崔云庭：“二千二百两！”

  外面沉默下来。

  拍卖师停顿了一下，扬声道：“三楼贵宾出价二千二百两白银，还有加价的吗？

  “二千二百两一次！”

  “二千三百两！”

  崔云庭：“二千五百两！”

  对方终于没再叫价，第一枚护心丹由崔云庭拍了下来。

  拍卖师一槌定音，崔云庭松了一口气，肩膀稍稍沉了下去。

  宋檀玉这时问道：“殿下可否让我看一眼这所谓的护心丹是什么样的？我有些好奇丹曦神医出品的丹药是什么样子的。”

  崔云庭几不可察地皱眉，但不过一瞬他面色便恢复如常，笑着道：“当然可以，一会儿等人把护心丹送来，便让檀玉先瞧瞧。”

  说话间，第二枚护心丹也已开始竞拍，最终被人三千两白银拍走。

  宋檀玉听得心情复杂，连不确定是不是出自她手的药丸都能拍卖出三千两高价，那若是能确认是她制作出来的药丸呢？

  她终于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懒了，若是多做点东西拿出来售卖，如今资产已经翻了好几番了吧？

  “下一件拍品，凤凰金兽！”

  听到这个，宋檀玉不由多看了几眼。

  实物可比画像惊艳多了，就连她，原本没那么想买，此时看到实物，也有些蠢蠢欲动。

  “……起拍价五千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两！”

  “六千两！”

  “……”

  “八千五百两！”

  “一万两！”

  宋檀玉顿时看向崔云庭，这一万两就是他叫的价。

  崔云庭笑意柔和：“我说了送你便不会食言。”

  宋檀玉拧眉，她总感觉崔云庭像是在算计着什么，很是怪异。

  但他非要送的话，她就收着好了，她也看看崔云庭到底想做什么。

  这凤凰金兽单单是把金子熔了都能换一万多两银子，她可不会嫌钱多。

  “……三万”

  崔云庭：“五万！”

  “三楼出价五万两白银，还有更高的吗……五万两白银成交！”

  “叩叩！”敲门声响起。

  崔云庭：“进。”

  明存从灵犀商行的侍者手中接过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白瓷瓶，里面装的正是刚才拍下的护心丹。

  崔云庭还记得宋檀玉说的想要看一看，便大方地将瓷瓶递给她。

  宋檀玉将护心丹倒入掌心，摸了摸，又闻了闻，然后将其装回瓶中，还给崔云庭。

  见崔云庭还盯着自己看，她语气如常道：“看着与寻常药丸没什么区别呀，真的值几千两银子吗？”

  崔云庭微微一笑道：“丹曦神医所制之药，即便宫中御医也难以辨认出成分，我们就更难看出其中的玄妙了。我倒是听说檀玉身边有擅长用毒的丫鬟，想来檀玉也懂些医理？”

  宋檀玉叹气：“殿下可真是高估我了，你看我像是懂医理的样子吗？”

  崔云庭只是随口问上一句，倒也不指望她真的懂医理。想来宋檀玉就算是懂点皮毛，也拿不出手，毕竟她从小在乡下长大，根本没有机会拜师学习医术。

  “无妨，檀玉已经很棒了，比京城许多姑娘都要强。”他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

  宋檀玉嘴角抽了抽，默默移开目光。她一点都没有被哄到，甚至还觉得尴尬。

  没过多久，凤凰金兽也送来了。这金兽有十多斤重，往桌上一摆，金光闪闪的，感觉整个包间都亮堂了。

  宋檀玉只欣赏了片刻就转头问崔云庭：“殿下如此高调地拍下这些东西，不怕暴露财力，被太子和三皇子忌惮？”

  崔云庭却道：“这点钱不算什么，能博檀玉一笑就值得。我自有分寸，檀玉不必担心。”

  宋檀玉语塞，谁在担心他？这人也太自作多情了。

  崔云庭又问：“可要让灵犀商行直接派人送到将军府？”

  宋檀玉点头：“也好。”

  接下来的时间，崔云庭没有再竞拍其他物品，宋檀玉则是全程都没有叫过价。她倒是听到宋榆青叫过几次价，但一件物品都没有买下来。

  拍卖会结束，崔云庭邀请宋檀玉去城中最大的酒楼用膳。

  因为拍卖场距离酒楼不远，他们便没有坐马车，而是步行过去。

  宋檀玉很少在街上闲逛，偶尔出来走上一遭，倒也算是新奇。她从各个摊子看过去，遇到感兴趣的就停下来，倒还真看上几个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不过被崔云庭抢着付钱后，她就觉得没意思了。

  她失了兴致，便也不在小摊边停留了，直接往酒楼走去。

  “四皇子殿下！”

  有人在他们身后喊道。

  宋檀玉和崔云庭回头，见是一个白衣女孩，正提着裙子小跑过来。女孩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追上自家姑娘。宋檀玉在脑子里搜寻了一番，想起来这是吏部黄侍郎家的庶长女黄妙仪。

  黄妙仪停在崔云庭面前，娇羞地行了个礼：“臣女见过四皇子殿下，能与四皇子殿下偶遇，臣女真是太幸运了！”

  崔云庭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女子是黄侍郎的女儿，至于是第几个女儿他实在想不起来，只颔首道：“原来是黄姑娘，你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还要陪我的皇子妃去用膳。”

  就差明说没事儿就别来打扰他们了。

  黄妙仪目光缓缓移到旁边的宋檀玉身上，像是现在才看见还有个人，先是惊讶，然后一脸歉意：“啊，宋大姑娘也在啊，刚才没有看到你，真是太不好意思，宋大姑娘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宋檀玉只觉好笑：“我怜黄姑娘眼有疾，怎还会介意？”

  按照嬴国的礼节，黄妙仪应该称呼她“宋大小姐”，但黄妙仪叫的却是“宋大姑娘”，看不起她的意思是丝毫没有过掩饰。

  黄妙仪的行为是极为失礼的，不过宋檀玉并没有因为被冒犯而变脸，这点手段她是真看不上。

  黄妙仪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怒瞪宋檀玉：“你在骂我？”

  宋檀玉轻叹一声，神情无比真诚：“瞧瞧，这可怜见的，脑子也不行。”说着还轻轻摇头，怜悯的目光更甚。

  黄妙仪气得想动手扇她，可又不敢当着崔云庭的面动手，气恼地跺了跺脚，转头对崔云庭道：“殿下，宋大姑娘如此咄咄逼人，日后做了四皇子妃，恐怕会给殿下惹出不少祸事，不如让臣女随宋大姑娘一同进府，也好教教宋大姑娘京中贵女的礼仪。”

  宋檀玉挑眉，也看向崔云庭，想听听他会怎么说。

  “我的正妃礼仪如何我会自己教导，就不劳烦黄姑娘越矩代袍了。”崔云庭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但说出口的话却几乎没有给黄妙仪留颜面。

  黄妙仪未料到一向好脾气的四皇子会说出这般不留情面的话，一时怔在当场。她到底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不怎么沉得住气，被崔云庭这么一说，只觉窘迫，脸上无法抑制地升起一阵燥热，连耳根都漫上一层绯红。

  她慌忙解释：“臣女不是那个意思，殿下恕罪！”

  宋檀玉笑着说：“殿下真是不解风情，黄姑娘分明是对殿下有意，可惜芳心错付了。”

  崔云庭无奈地看着她，一言一行颇为宠溺：“檀玉还未嫁给我就将我往外推，我可是会伤心的。”

  两人一唱一和的，氛围诡异地和谐，让黄妙仪完全插不进来。

  黄妙仪愈发尴尬，再也无法舔着脸跟着他们，低下头道：“臣女就不打扰四皇子殿下和宋大姑娘了，告辞。”说完就急匆匆转身离开。

  隐于后方暗处的崔云羿看着这一幕，“啧”了一声，心中暗骂了一句‘废物’，将自己藏得更隐蔽了些。

  宋檀玉见黄妙仪走远，瞥向崔云庭，似笑非笑地问道：“殿下可是对黄姑娘感兴趣，想封她为侧妃？”黄家也是大家族，如果有机会笼络，崔云庭应该不会拒绝。

  崔云庭闻言无奈道：“黄姑娘生性单纯，哪里适应得了皇家的弯弯绕绕，檀玉可莫要胡说。”

  宋檀玉笑而不语，心里却又想翻白眼了。这人还不如直说因为黄妙仪蠢看不上她，装什么好人呢。

  许是看出了她心里的吐槽，崔云庭识趣地闭了嘴，一路走进了酒楼。

  ……

  黄妙仪跟着崔云羿进入一处宅院后，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颤抖：“殿下，您再给臣女一次机会，臣女一定会想办法成为四皇子的人的，您再信臣女一回吧！”

  崔云羿听见跪地的声响，缓缓转身，唇边带笑，眼中却一片冰寒，像在看一个死物：“黄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黄妙仪拼命摇头，向崔云羿膝行几步，攥住他的一脚，哀求道：“殿下，求您了，帮帮臣女吧，臣女可以做殿下在四皇子身边的眼线，供殿下驱使！”

  崔云羿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感叹道：“别哭，美人儿落泪可真叫本皇子心疼的。你都求到我这里了，我若不应，岂不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黄妙仪听到这话，呼吸急切，忙问：“殿下愿意帮臣女了吗？”

  崔云羿轻笑：“那是自然，黄姑娘先回去吧，等时机到了，本皇子会告诉你的。”

  黄妙仪喜出望外，连声道谢，这才从地上爬起来，由白藏带着躬身离去。

  黄妙仪一走，崔云羿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

  低头看了眼衣摆上刚才被黄妙仪抓住的地方，他眼中嫌恶一闪而逝，立即让人伺候更衣。

  黄家在暗中支持崔云庭这件事还是崔云羿刚查到的，他都要佩服自己这个皇弟了，藏得可真深啊，要不是不知道崔云庭同皇帝说了什么，让皇帝突然给他和宋檀玉赐了婚，被崔云羿觉察出了不对劲，他还真以为崔云庭对皇位毫无觊觎之心呢。

  黄家有一位嫡女，排行第二，名诗仪。黄家是想让黄诗仪嫁给崔云羿为侧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