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绝不会有这一天

  不能再深想下去了，他赶紧打住。

  回神后就听见容昼讽刺道：“大哥怎么会觉得我能有这样的能耐？我有那本事又为何还要受她磋磨这么多年？”

  容起想说，就是因为被磋磨这么多年，才不想再继续隐忍，可话到嘴巴却突然卡壳了。

  是啊，就是因为被磋磨这么多年……

  就算真的是容昼下毒，他又有什么资格让容昼放过母亲？

  可那是她母亲啊！

  容昼虽然没有承认，但容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内心痛苦挣扎，拳头紧了又紧，从未如此无助过。

  他放低姿态，以祈求的口吻道：“二弟，你把解药给我吧，若你想发泄、想报仇，我来替母亲受过。”

  当初平南将军夫人能在病了一个月后莫名其妙“自愈”，就足以证明这些毒并非无解，只是要看下毒的人愿不愿意解。

  “大哥还是个孝子啊……”容昼意味不明道，“那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吗？”

  这个容起确实不知。他只比容昼大四岁，别说知道容昼生母是怎么死的了，就连容昼生母长什么样他都没什么印象了。

  “看来大哥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知道啊，我来告诉你——是你母亲下的毒，连带着我都不该活下来的。”

  “不可能！”容起震惊地喊了出来，摇着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母亲确实不喜欢妾室，但她只是对妾室严苛了些，怎会害人性命！”

  容昼讥讽：“我倒是不知，大哥还学会了自欺欺人。”

  他抬起手，做出赶人的姿态：“我可不会毒术，大哥找我算是找错人了。”他只是不会毒术，但没说毒不是他下的。

  容起表情变幻莫测，终还是闭了闭眼，对容九道：“把二公子关起来，直到交出解药为止。”

  “是。”容九立即招呼人将容昼和竹令包围起来。

  至于云徊，早在容起过来之前就隐藏了起来。

  竹令挡在容昼身前，小声问他：“公子，怎么办啊？”难道真的要让容起把他关起来吗？

  “竹令，让开吧。”容昼站了起来，将竹令从自己前方推开。

  “公子……”竹令转头看着他，有些迟疑。

  容昼语气淡漠：“我长这么大被关的次数还少了吗？不差这一次。”

  容起听见这话，心像是被人狠狠揪起。若如容昼所言，他前十多年的苦难都是母亲造成的，而他还要为了母亲继续折磨他……

  “容九。”他突然叫停了容九他们。

  容昼看着他，不知道他又想做什么。

  却见容起突然走到容昼面前，跪了下去。

  “公子！”容九惊呼。

  “大公子您这是……”竹令看看容起又看看容昼。

  容昼都有些意外，却没有避开这一跪。可不是他逼着他这大哥跪的，他爱跪不跪，和他有什么关系。

  “二弟，求你了，放过母亲吧。”容起仰头看着他。

  静默了好一会儿，容昼才开口问道：“大哥为何就这么肯定是我的手笔？”

  容起没有证据证明是容昼做的，但是：“直觉。”他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呵……”

  容昼不知是嗤还是笑，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良久之后，忽然笑了。

  他有了个好主意：“看在大哥的份上，我们做个交易吧……”

  他的苦难是王氏造成的，但若没有容昇的冷眼旁观和默许，王氏也不敢做得那么过分。所以，容昇和王氏总要死一个的。

  啧，他怕跟宋檀玉待太久了，都沾染上了宋檀玉的恶劣。

  ……

  皇帝确实想要打压宋家，但宋珏的功绩太大，早在多年前就该加官进爵了，却被他压了这么多年，如今又多了打退亓军的功绩，再压着怕是会引得全国上下不满。

  皇帝即便是皇帝，也不是真的就能为所欲为的。近年来战事频发，本就需重用武将。更何况宋珏在民间的声望很高，甚至不低于他这个皇帝。

  于是，在皇帝的不情不愿中，对平南将军府的赏赐终于是送来了。

  物质上的赏赐倒还是其次，最令宋家上下激动的是，宋珏被晋封为了正二品镇南大将军。

  宋家终于重现了宋老将军还在时的荣光，为了庆祝这场喜事，平南将军府，哦不，现在应该是镇南大将军府了，准备举办一场宴会。

  当然，除了为宋珏庆祝，宋家人还想借机为家中几个儿女相看。

  筹备宴会这种事自然是和宋檀玉没什么关系的，但她也没闲着，被宋珏叫到书房里陪他下棋。

  “亓国的使臣要到京城了，陛下让四皇子和丞相迎接。”宋珏说着，落下一枚白子。

  宋檀玉跟着落下黑子，听见他的话也只是平静地点了下头：“嗯。”

  “亓国来的是三皇子闻君竹，除了赔款，据说他们还带了一位公主，想要和嬴国和亲。”

  宋檀玉再次落子，有些奇怪地抬头问他：“父亲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宋珏默了默，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同她说这些，就是很自然地说了出来，或许是下意识将宋檀玉放在了平等的地位对待。

  “我还不知道你想图谋什么，但我知道你想要将军府的助力，所以别总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说着，他又落下一枚白子。

  “那父亲不妨猜猜我想要做什么？”宋檀玉落下最后一子，“我赢了。”

  宋珏看着棋局，叹息一声。

  “你想争权？然后呢？想当皇后？还是太后？”

  宋檀玉轻笑：“其实我很奇怪，父亲手握二十万兵权，为何要受制于毫无作为的皇帝。”

  宋珏瞳孔骤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檀玉：“别说什么忠君报国，想想当今皇帝是个什么玩意儿，再想想您手下二十万兵的性命，想清楚再说话。”

  宋珏一噎，小子还说教上老子了，真是离谱。

  “这种话别再说第二次，如果你不想死，不想和整个宋家一起被所有人讨伐。”谋权篡位这种事，没几个人敢想。

  宋檀玉勾唇：“父亲就这么确信你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宋珏沉声肯定道：“绝不会有这一天！”

  宋檀玉看着棋盘，没有再说什么。未来如何，没到那一天永远也说不准，走着瞧吧。

  “我刚才说的，亓国三皇子闻君竹，这人是杀害你槿亦哥哥的仇人，你可知道？”宋珏再次说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