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有点恃宠而骄了

  宋檀玉很摆烂地说道：“人是带给你们接触的，怎么招待你们决定。”

  沈清殊紧张地扯住她的衣摆：“那你呢？”

  宋檀玉想说，她当然是回自己的院子，调戏她的小宠儿去。刚启唇，这人的另一只手就也抓住了她的衣摆。

  宋檀玉：“……”比她的小宠儿还黏人。

  想想还才拉拢了一半的沈家，她忍了忍，微笑：“我跟在你们后面。”

  沈清殊这才放心地松开手，低着头走向宋栩之和宋榆青。

  宋檀玉看着三人走远了，转头对红袖说：“让我家小宠儿过来找我。”总不能她就一个人在他们后面干看着吧，那多尴尬。

  “檀玉妹妹，你真的心仪容二公子啊？”宋栯年不知从哪儿探出脑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宋檀玉斜睨他一眼：“你少管。”

  宋栯年听出她不是生气，胆子又大了几分，凑近她小声问：“容家知道他们的二公子被你拐回平南将军府了吗？”

  宋檀玉挑眉：“要不你去容家问问？”

  他果断摇头：“我不要。”

  过了会儿，他又凑上来：“檀玉妹妹，你觉得我们宋家和沈家能结成姻亲吗？”

  宋檀玉想了想：“应该能。”

  宋栯年追问：“那你觉得沈大姑娘和我哥哥比较投缘还是和堂兄比较投缘？”

  “不知道。”

  “你猜猜嘛！”

  “不猜。”

  ……

  恭王府。

  下属的禀报已经结束，屋内却仍是一片沉寂。

  恭王背对着他负手而立，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轻的嗤笑自唇齿间逸出。

  “宋、檀、玉……”

  他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神情中意味不明。

  “主子，可要将人抓来？”下属低着头问道。

  恭王转过身来，冷眼看着他：“少做多余的事。”

  下属将头埋得更低了些，不敢再说话。

  ……

  与此同时，平南将军府，雅香院，宋檀玉的房间里。

  容昼将云徊交给他的几张信纸挨着看完，冷笑一声。

  “真是有意思。”

  一个宋璃，一个崔云羿，一个殷濋……

  他开门走出去，目光一扫，左边是抱着个坛子把刀插进去捣鼓的无相，右边是正在磨刀的浅云，以及给自己身上插满针的素采。

  容昼又把目光往左移了一点点，看向三人中最正常的浅云：“浅云姑娘，你可知晓你家主子什么时候回来？”

  浅云磨刀的动作一顿，抬头，然后摇头。

  好吧，那他只有再等等了。

  正巧这时，红袖一个人回来了。她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容昼，加快脚步走近，说道：“容公子，姑娘找你。”

  “好。”容昼颔首，正好他也要找宋檀玉。

  宋檀玉当然没有真的傻傻跟着沈清殊他们后面，她和宋栯年找了个亭子坐着，沈清殊等会儿回去找岳夫人时也会经过这里。

  没过多久，容昼就过来了：“主人找我？”

  宋栯年：“啧啧啧……”

  容昼瞥了他一眼，脸不红心不跳，挨着宋檀玉坐下。

  宋檀玉道：“我那些哥哥妹妹们都在相继相看议亲了，你这两天也回家吧。”

  宋栯年茫然，他们议亲和容昼回家有什么关联？是要等容昼回家后她再上门提亲吗？

  容昼轻笑：“主人终于要光明正大将我抢回家了吗？”

  宋檀玉也勾唇：“有些好奇丞相夫人发现你完全脱离掌控后会是什么反应。”

  宋栯年忧郁地叹气：“三个人的世界终究还是太过拥挤。”

  宋檀玉和容昼同时看向他，如出一辙的看傻子的表情。

  宋栯年更忧郁了：“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宋檀玉：“你听不懂那不是正常？”

  宋栯年撇撇嘴，自闭去了。

  陆蓉听闻沈家有意与宋家相看，忙不迭又折回去返，刚好和云湘儿前后脚进入花厅。

  她们不清楚谁会看中沈清殊、沈清殊又会看中谁，一时倒不好贸然提及之后的事，只陪着岳夫人聊着一些京中妇人们比较感兴趣的话题。

  沈清殊和宋栩之、宋榆青是第一次正式相处，今日只是简单了解了一下对方，没有在宋家呆太久。

  宋檀玉亲自将岳夫人和沈清殊两人送至府门口。

  沈清殊上了马车，回头冲她挥挥手：“宋姐姐，我以后会经常来找你的！”

  “好。”宋檀玉点头，目送她们离去。

  待她重新回到花厅时，陆蓉和云湘儿已经离开，只剩下黎老夫人在等她。

  黎老夫人扫了一眼被搁置一旁的谢礼，道：“这些谢礼你自己收着吧，需不需要我让人帮你搬回去？”

  岳夫人送来的东西说多也多，说不多也不多，宋檀玉目测了一下：“红袖，青枝，你们先把这些拿回去吧。”

  两人应声，很快就带着谢礼离开。

  黎老夫人看着她，缓声道：“我以为你会协恩图报，向宋家敲上一笔，至少也会讨个人情。”

  宋檀玉却笑道：“这个人情就算我不说他们也会欠着。”

  做事不可操之过急，她想与沈家结交仅凭这一点小恩还不够。不过不急，她又不是现在就需要宋家做些什么，她有的是时间在天平一端压上自己的砝码。

  黎老夫人一想，倒也是这么个理。

  “外面那个呢？你非得和他纠缠？”她问的是外花厅外面没进来的容昼。

  她如今也知道容昼的身份了，怎么也没想到，宋檀玉竟能随心所欲到这种地步。

  容昼可是丞相府的二公子啊，那容家是一般人家吗？

  皇帝一直盯着宋家，哪怕是正常与丞相府嫁娶都会招来祸端，更别提她还如此折辱容家的公子。

  瞧瞧她都把容昼羞辱成什么样了？又是小奚奴又是小宠儿的，这不是把丞相府的脸面丢到地上踩吗？

  宋檀玉忽然笑了，随便找了把椅子一坐，不慌不忙地开口：“来，祖母，我给你分析分析。”

  黎老夫人让水芝到外面守着，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她倒要听听她能讲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宋家如今被皇帝忌惮，宋家的荒唐行事，要么是减轻皇帝的忌惮之心，要么是给皇帝一个对宋家动手的理由。”

  这个黎老夫人自然是知道的，于是点头。

  “宋家都被忌惮了，丞相府又凭什么会幸免呢？”

  宋珏执掌兵权，为武将表率，容昇总揽政务，乃文臣之首。都说了当朝皇帝生性多疑，既然两家是同等的权倾朝野，同样的功高震主，那么容家这些年过得自然也不轻松。

  黎老夫人皱眉：“你连丞相府也算计？”

  “不不不，”宋檀玉笑着摇头否认，“说算计多难听啊，这明明是互惠共利。”

  “我把容昼抢回来当面首，于容家而言，不过是舍弃了一个不受宠的可有可无的庶子，但皇帝看到丞相府和平南将军府结仇，却会乐见其成。”

  黎老夫人冷笑：“说白了你还是非他不可。”

  退一万步讲，哪怕一定要找面首，天底下男人那么多，就挑不出几个合心意的了？搞这么多弯弯绕绕，不还是为了光明正大得到容昼这个人吗？

  宋檀玉坦然点头：“可不是嘛，非他不可。”

  非他不可，不是出于爱情，而是他足够特殊。

  “我的小宠儿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宋檀玉起身，“对了，祖母别忘了告诉父亲，我可不希望有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她说完，施施然走了出去。

  容昼笑着挽上她的手：“主人可算是出来了，再不出来我快要冲进去找你了。”

  宋檀玉歪了歪脑袋：“也不是不行。”

  “那我下次记住了，”容昼牵着她往雅香院走，“走吧，回屋，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这么重要？”宋檀玉顺着他拉扯的力度往前走，同时问道。

  容昼摇了摇头：“回去再说。”

  宋檀玉也不笑了，脚步加快了几分。

  回屋，关门。

  宋檀玉拉着他坐在一起：“说吧。”

  “今日收到好几个消息。昨晚你让我查的那个和苏语偷偷见面的男子，他是殷家的庶长子殷濋。”

  殷家……宋檀玉隐隐记得皇后的母族就是姓殷。她这般想着，便也这么问了。

  “不错，就是那个殷家。”

  殷濋是刻意接近苏语的，其也不过是皇后广撒网中的一个。皇后未必真的用得上这枚棋子，但也不想苏语为别人所用，所以才让殷濋先一步将人“笼络”进自己这方阵营。

  宋檀玉点头，这也能理解。只可惜，殷濋瞒得不够好，被她给知道了。

  “另外我还查了四皇子崔云庭，他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人畜无害，暗中也在拉拢各大家族，却连太子和三皇子都瞒过去了。这人惯会伪装，你可要小心些，莫要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去。”

  宋檀玉有些好笑：“你怎么会觉得我会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去？”

  容昼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你好颜色。”

  “嗯？”

  “他长得好看。”

  “呃……”

  “呵。”容昼轻嗤一声，他就知道这是个花心的女人。

  宋檀玉微笑着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听到他的吸气声才满意地停手。她喜欢点美色怎么了？主打一个理直气壮死不悔改。

  “你继续说正事。”

  容昼瞪她：“你再动手我就不说了！”

  宋檀玉能受制于他？她笑着将人按在自己怀中，肆无忌惮地抚摸他后背的起伏——对，她故意的。

  “小宠儿，你有点恃宠而骄了。”

  容昼：？他怎么就骄了？？

  这家伙分明是控制欲作祟！

  察觉到身后的手正往不可描述的方向试探，他顿时一激灵：“主人我错了！”

  这认错的速度，真是熟练得让人心疼。

  身后的手顿住，容昼松了一口气，赶紧接着说道：“你血缘上的姑姑宋璃，这几日去见了一伙人，他们很谨慎，我的人还没查出他们的身份，但看着不像嬴国人。”

  宋檀玉拧眉，宋璃该不会还做了什么通敌叛国的事吧？

  虽然她对嬴国没什么归属感，也想过在嬴国混不下去就换个国家另起炉灶，但宋家不是满门忠烈吗，宋璃身为宋家嫡女，为何会与异国之人暗通款曲？

  “宋璃不是初次接触那伙人了，保守估计，至少从十多年前就已有迹可循。”

  “十多年前……那我和宋桥月被调换和那伙人有关系吗？”

  “可能提供了一些帮助，不然仅凭宋璃自己应该瞒不了这么多年。”

  那倒也是，若不然前十四年都瞒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现宋桥月不是宋家亲手女儿了……

  等等。

  “真家千金的消息是宋璃放出来的？”

  “主人说对了哦，确实是宋璃做的。”

  “她不想让宋桥月进宫？为什么？”

  宋檀玉不止一次想到，宋璃对宋桥月的关心是不是有些过度了？

  宋璃讨厌自己还能说得通，因为她是陆蓉的女儿，宋璃恨屋及乌。但她对宋桥月的关注又是从何而来的？

  是因为看着陆蓉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很畅快，连带着所以对宋桥月这个占了她身份的人也多了几分优待？

  她觉得不像。

  说起这个，容昼神情中透出几分微妙：“十五年前，你出生前后，宋璃离京外出游玩了两个多月。”

  想要替换两个孩子，前提是要有两个孩子，那么宋桥月的来历就值得探究了。

  “时间太久了，不太好查，但我有一个猜测。”

  宋檀玉坐正了身子，和他同时说了出来：

  “宋桥月该不会是宋璃的亲生女儿吧？”

  “宋桥月或许是她离京那段时间生下来的！”

  两人对视几息，宋檀玉扶额，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真是荒谬啊……”

  难怪都觉得宋桥月和宋珏有几分相似，感情她也是宋家的血脉啊。

  那便说得通了，先有皇帝下旨选秀，再爆出的真假千金真相，宋璃这是舍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进宫伺候五十多岁的老皇帝，这才想到还有她这个宋家真正的嫡长女。

  宋璃如今三十一岁，也就是说，若她们的猜测成真，宋璃十五岁就怀了宋桥月。十月怀胎都能瞒得如此好，没被其他人发现，再不知不觉间调换个孩子好像也不是很让人意外了……

  “但是她为什么要调换两个婴孩？”她还是觉得有些地方说不通啊。

  只是单纯想要给宋桥月一个更好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