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家小宠儿容易害羞

  宋檀玉又问：“宋桥月的亲生父母呢？有线索吗？”

  不是她说，宋桥月和宋珏确实有两分相似，她以小人之心都要怀疑宋珏出轨了。

  但是肃州那一见，她又觉得宋珏不像是会养外室的性子。真要是有看上的女人，他应该会直接把人带回府中，先经陆蓉过目……

  话又说回来，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宋珏真不是个老实的呢？

  “还没有，不过已经在查了。”容昼说道。

  宋檀玉也没有催，毕竟在这种事情上，容昼才是专业人士。

  古代不像她上辈子，到处都是监控和网络，想要查十多年前的事情确实不容易。容昼的速度已经很快了，至少比她自己找人调查要快。

  她可是从穿越过来就在着手调查这件事了，三年了才那么点儿进展，还没敛雾司几天时间调查到的东西多。

  宋檀玉感觉头疼，说实话，她不太相信这件事背后只有宋璃一个人的谋划。

  就说当年护国寺的骚乱吧，既然宋璃选择在这一天调换孩子，那她必然是提前安排好了的，也就是说逃犯藏匿寺中一事也和她有关。

  年节、护国寺、逃犯藏匿、闹出人命——这几点加起来，官府不严查的话，上应付不了皇帝，下安抚不了百姓。

  可现实却是，这个案子结案很快，程序一切正常，且与宋璃毫无关联。

  如果宋璃身后还有其他人，又会是谁呢？

  ……

  次日。

  宋檀玉睡到自然醒才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吃饭后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给自己易容。

  容昼早就对她出神入化的独门易容手法好奇得心痒痒了，好不容易见到她当面易容，忍不住鬼鬼祟祟凑上前，暗戳戳偷学。

  宋檀玉余光看到他仿佛做贼的样子，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在脸上认真揉捏描画。

  受限于这个时代，她没有前世那么多品类的化妆品，只能就地取现有的材料研究一些替代品。但她毕竟是千年后的灵魂，捣鼓出来的东西以及易容手法足以让容昼这个货真价实的古人惊异。

  容昼见她没有拒绝自己偷看——其实是明目张胆地看，当即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得寸进尺地问道：“主人可不可以也教教我呀~”

  因为是有求于人，他刻意夹着嗓子撒娇，那股子勾人的劲儿又来了。

  宋檀玉就喜欢好看的男孩子这般讨好取悦她，不过嘛……

  “我倒是能教，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付得起学……束脩。”

  她刚好上好最后一层粉，放下手中的粉盒，换了另一个装口脂的白釉圆瓷盒，从容地沾了少许在唇上晕开，借着镜子的反光对他勾唇。

  短短时间内，宋檀玉又换了张脸，照常没有往丑了画。容昼欣赏了一会儿她的新容貌，想到她说的话，疑惑地歪了歪头。

  “什么束脩？”以他对宋檀玉的了解，她想要的只怕不是他轻易给得起的东西。

  “这个当然得你自己想啊。不过既然你有求于我，就先陪我出门一趟吧……”

  她眼珠子一转，容昼顿时后退一步，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的警觉不无道理。

  半个时辰后，容昼躲开女子斟酒的动作，绷着脸瞪着宋檀玉：“你说的带我出来见世面就是带我喝花酒？”

  宋檀玉将他搂到怀里，笑道：“小宠儿，你这话好没道理，我好心带你来吃美食，你倒是冤枉起人来了。”

  “这里可是正经的饭馆，是吧美人儿？”她说着，朝一旁专门伺候这个雅间的姑娘抛去一眼。

  那姑娘脸都羞红了，忙不迭点头道：“是的客人，我家不做皮肉生意。”

  曲溯靠在窗边，状若随意地往外张望。

  “主子。”曲溯回头唤了一声。

  宋檀玉神色自然地对那姑娘笑了笑：“你出去吧，有外人在场我家小宠儿容易害羞。”

  容昼被她说得面红耳赤羞愤欲死，落到姑娘眼里还真以为是有她这个外人在才害羞，当即露出了然之色，捂嘴轻笑，屈膝行礼后退了出去，并将门关上。

  宋檀玉无视容昼几乎想要吃人的目光，轻轻推开他，起身走到曲溯身边。

  这间雅间窗户的视角不是最好的，但好视角的位置太明显了些，一旦对方警觉，将会是最先被怀疑的地方。

  “主子，就是他。”曲溯指着对面楼下气质不俗的石绿色衣袍的公子，小声说道。

  他说的是另一枚天医令的得主，和她约的是今日见面。

  宋檀玉早已将自己的要求告诉了对方，他们来的人一共不能超过三个。男子身后跟着两名从属，不多不少，刚好卡在她提出的“不超过三人”的界限上，看着倒是挺守规矩。

  但是。

  宋檀玉看见分散在周围人群中明显神态异于普通行人和商贩的十余人，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这人倒是会钻空子，明面上见她的是一主二从，暗地里他的人已经围满了酒楼周围。

  容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往下瞅了一眼，挑眉：“皇室中人？”

  宋檀玉和曲溯都看向他，眼中掠过一抹讶然。

  宋檀玉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容昼指着下方男子身边跟随的一人，说道：“他身边跟的那人，姿态看着像皇室暗卫。”

  这人的容貌和皇室那些皇子王爷对不上号，大概率也是易容了的。

  容昼不禁心中感叹，皇帝虽然昏庸无能，但皇室其他人还真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太子除外。

  那石绿色衣袍的公子带着身边两人走进酒楼大门，身影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内。

  曲溯收回目光问道：“主子还要与他见面吗？”

  “不见。”宋檀玉回得干脆。

  阳奉阴违的玩意儿，这么大阵仗，这是想抓她呢？

  她重新坐回到桌前，拿起竹箸吃起了刚点的菜肴。两世为人，形形色色各种人她见得多了，眼前这么点变故而已，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对面酒楼中，石绿色衣袍的公子坐在与丹曦约定好的雅间内，足足等了有一个时辰，脸色越来越难看。

  “主子，丹曦神医这是遛我们玩儿吗？”他身旁一人皱眉道。

  绿袍公子沉着脸道：“只怕丹曦已经察觉到我们的意图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扫过楼下街面，观察着那些被他安排混迹于人群中的下属，脸色并不好看。

  此番确实是他失算了，以为表面上只带两个人能让丹曦放下戒心，却是想不到她一介医女竟敏锐至此。

  “我们直接将百草堂的人抓起来不行吗？”

  百草堂和天医谷不是同一家势力，但在所有人眼中，百草堂就是天医谷的代理。既然如此，那他们直接把百草堂的人抓起来威胁天医谷和丹曦不是更容易吗？

  “哼，天真！”绿袍公子冷哼一声，“你就没有想过，要是威胁有用还轮得到你我？”

  想要拉拢丹曦的人那么多，比他厉害的人更是不少，难道他们就没有一个人想到过这个办法？

  两年前晋州就有一个家族，求医不成，便到百草堂闹事，故意买通一个将死之人的家属，让他们诬蔑百草堂医死人。没有给百草堂澄清的时间，衙役就迅速赶到，把那家百草堂的掌柜和医师都抓了起来。

  衙门和幕后的家族威逼利诱，对掌柜和医师用了刑。掌柜年龄大了，没撑过去，医师则在第二天夜里被人救了出去。同一天晚上，衙门中参与其中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死于非命。

  这件事发生仅十天，晋州所有百草堂关门，店内医师学徒一夕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半个月后，幕后家族所有人员中毒身亡，至今没有别的医者破解他们当年是所中何毒。

  不少人骂天医谷行事太过狠辣，只不过是死了一个掌柜，就杀了那么多人。偌大的家族，不知道有多少毫不知情的无辜之人，枉死在他们手上。可他们连天医谷具体在什么地方都找不到，也只能无能狂怒。

  总之，天医谷和百草堂杀鸡儆猴的目的达到了，之后的人对天医谷多了许多忌惮，不敢再在没有把握的时候轻易动手。

  这还不是结束。

  从那之后，百草堂选择性对以往接触过的主顾送出百草令，并明确表示只接待持有百草令的主顾。每一枚百草令上的云水纹都不一样，对应百草令持有者的身份，不可仿制。

  而对于普通百姓，除了每月一次的义诊，其余时间一概不接待。

  就像是外人猜测的那样，百草堂确实可以算是天医谷的代理。天医谷放到百草堂中卖的好东西在外是找不到替代品的，刚好世家贵族又不差钱。天医谷就算不行医出诊，不赚普通百姓的药钱，只时不时卖点护肤的药膏香膏、功效不同的香、养身的药茶药酒、特效的疗伤药等给世家贵族，就能赚很多。

  宋檀玉的目的不是普度众生，也不是赚大钱，单纯是想培养出自己的势力，所以不执着于开拓市场。偏偏她天医谷出品的东西，尤其是她亲手做的，可谓是供不应求。因此该大多数人求着百草堂别关，而不是她害怕百草堂开不下去，毕竟若是没有百草堂，那些求医的人家想要与天医谷的医师搭上关系可就找不到门路了。

  酒楼距离百草堂不远，宋檀玉三人用完饭食后就从后门进了百草堂。

  宋檀玉和容昼留在后院，曲溯则去前屋等着。

  不出宋檀玉所料，没过多久，方才那绿袍公子的下属就前来赔罪了。

  毕竟是能在各方势力的围堵下拿到了天医令的人，本身就不容小觑，非必要情况下宋檀玉也不想得罪。

  但她不得罪对方不代表她能容忍被对方得罪，既然他不是诚心求医，那就让他再等半个月好了。

  半个月，对于一个重伤重病的人来说太久了，这也是宋檀玉的试探。如果找她不是急着救人，那废那么多精力、折损那么多入手抢夺天医令会是为了什么？

  能徐徐图之的，要么是调理身体，要么是……

  呵，皇室中人，一个个的果然都很讨厌。

  ……

  宋桥月进宫的前两天，沈聿忍不住来找了宋檀玉。

  “嚯！这么热闹？”沈聿目光一扫，曲溯在倒是正常，容昼怎么也在？

  宋檀玉和容昼曲溯三人就在院子里，围坐在一张桌子前，中间摆着纸笔和几本书籍，这个距离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

  至于宋楠弦，宋檀玉看着他就嫌烦，索性让他自己待在屋里别出来。

  沈聿到旁边拖了根凳子，走到曲溯和容昼之间，插着空挤了进去。青枝见状，拿了新的茶具，给他也斟上一杯。

  “你怎么来了？”宋檀玉放下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润嗓子。刚才和曲溯说的话有点多，她有点口干。

  “宋家那三个疯婆子下了血本找你，不惜去望霄阁下了单，我偷听到就先来给你报个信。”沈聿说着，对给她斟茶的青枝颔首笑了笑。

  宋檀玉听见“望霄阁”就皱眉，认真想了想，自己的痕迹抹的应该挺干净的，望霄阁应该是找不到她的。

  容昼软了声音说道：“主人放心，我也会帮主人隐藏踪迹的～”

  沈聿听到他这声音这话，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赶紧抱着胳膊搓了搓。

  曲溯见他这样也不禁勾起了嘴角，揶揄道：“人家有情人之间的小乐趣，咱们两个老男人啊，还忍忍好了。”

  容昼听到曲溯的揶揄也没有脸红，只微微挑眉，悠然地望着宋檀玉。

  敛雾司主都这样说了，宋檀玉自然是放心的，又见两个好友在看她俩的好戏，对着容昼勾了勾手指。

  容昼疑惑，凑近了些，被她抓住衣领猛地一扯，一把揽进自己的怀里。

  好了，这下脸红了。

  容昼心里要怄死了，该死的宋檀玉，调戏他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现在都当着她熟人的面对他动手动脚了！

  见他炸毛，宋檀玉忍着笑挠了挠他的下巴以示安抚——实则火上浇油。

  “乖，小奚奴还是小宠儿，你选一个。”

  沈聿：“哇哦～”

  曲溯：“咳咳！”

  容昼：“……我选第二个。”好歹也算是关系进步了呢。

  从“物”进步成“玩物”。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