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还没明白吗

  宋檀玉对她勾了勾手。

  朱樱愣了一下，又走近了些。

  宋檀玉贴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你这样……”

  ……

  珊瑚端着刚熬好的药进屋，走到宋桥月身边，小心翼翼地将碗呈上，低声道：“姑娘，该喝药了。”

  “喝什么喝！”宋桥月一把掀了她手上的药碗。

  “啪”的一声脆响，温热的药汁混着碎瓷片迸地遍地都是。

  珊瑚吓了一跳，顾不得浑身的药渍和地上的狼藉，赶紧跪下：“姑娘息怒！”

  “每天都要喝这些苦得要死的汤药，一点用都没有，都是一群庸医！”宋桥月猛地抬手，一巴掌重重扇在珊瑚脸上，丝毫没有留手。

  珊瑚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她不敢躲，甚至连叫出声都不敢，只能颤抖着身子忍受着。

  宋桥月胸口剧烈起伏，还尤觉不解气，反手又是两记耳光：“没用的东西，都给我滚！”

  “是。”珊瑚脸颊已经红肿，闻言将头埋得更低，赶紧起身退下。

  丹枫站在门口，看见正在气头上的宋桥月，根本不敢在这时候进去。她眼睛往四周瞟，一眼就看见不远处唯唯诺诺的朱樱。

  “你过来。”丹枫朝朱樱招了招手。

  朱樱左右瞅瞅，见旁边没有别人，便快步走过来，小声道：“丹枫姐姐有何吩咐？”

  丹枫指挥道：“你去把屋子里打扫了。”

  “奴婢这就去。”朱樱拿了打扫的工具，低着头走进屋内，清理起了被宋桥月打碎的药碗。

  丹枫和珊瑚两个大丫鬟见有人进去打扫，松了口气，躲在屋外连头都不敢露。

  但这正合朱樱心意。

  将药汤和瓷片打扫干净后，朱樱贴心地倒了一杯蜂蜜水奉上：“姑娘，喝点甜的吧。”

  宋桥月已经控制住了情绪，接过蜂蜜水喝了半杯。放下杯子后，她见朱樱还站在那里，便向她看去，表示疑惑。

  朱樱搅着手指，犹豫着道：“姑娘，奴婢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桥月对这个丫鬟有印象，平时没多少近身伺候的机会，这还是难得见她主动对她说话，便道：“你讲吧。”

  “姑娘不是想让大姑娘进宫伺候陛下吗，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不过需要姑娘对自己狠得下心。

  “大姑娘从乡下回来后还未出过府，对皇家宴会的规矩一窍不通，到时候参加恭王生辰宴时，她就只能跟在姑娘身后求姑娘关照。姑娘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您与大姑娘有多么亲近，要让外人相信，我们将军府上下都对大姑娘极为看重。

  “等陛下入席后，您便找机会演一出‘舍身救驾’的苦肉计，主动为陛下挡下一箭，再借口自己重伤难愈、恐无法侍奉陛下，顺势请求陛下允准大姑娘代替您进宫。

  “陛下此次选秀，本就是为了笼络各大家族。届时姑娘因为身体原因已无法进宫，而大姑娘又深受宋家‘重视’，陛下定会应允姑娘的请求。

  “大姑娘就算在家里再怎么蛮横，还敢违背圣意不成？有了陛下的旨意在先，大姑娘就只能认命。”

  宋桥月眼神闪烁，听她说完后，嘴角止不住上扬。她拉起朱樱的手，将头上一只装饰用的银钗拔下，放到朱樱手心里，温柔地说：“好丫头，还是你最得我心，这个赏你了。”

  ……

  与此同时，宋栩之听人来禀，说黎老夫人找他。他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立即前往季疏院。

  “祖母找我？”

  黎老夫人揉着太阳穴，疲惫地开口：“你还在寻找天医令？”

  “是啊，母亲的病一直不见好，桥月妹妹也跟着病倒了，司州传回来消息，已经有一枚天医令被取走了，现在只能尽力寻找最后一枚了。”

  宋栩之愁眉苦脸的，他一开始寻找天医令并不上心，后来陆蓉病了一直治不好，他才急了，可那时已经失去了寻找天医令的先机。

  “让人都回来吧，不用找了。”黎老夫人叹气。

  宋栩之一愣：“为什么？”

  黎老夫人道：“她们只是病一段时间，不会有大碍。”她对陆蓉和宋桥月都没什么感情，知道宋檀玉不会要了她们的命，就不担心了。

  宋栩之听出了一点话里的意思：“她们的病是有人动了手脚？是谁做的？”

  黎老夫人冷笑一声：“府中几个人能有这样的胆子？”

  宋栩之想了会儿，惊呼道：“妹妹？”

  “总之，你别插手了。她手段多着呢，那么多医师都治不好她们的病，与其继续折腾，倒不如让她自己收手。”

  黎老夫人是不想管吗？她是真没招了。除非与宋檀玉彻底撕破脸皮，否则劝说也好惩罚也罢，对她来说都是不痛不痒。

  有一说一，虽然宋檀玉行事确实有点疯癫，但她的能力毋庸置疑，黎老夫人目前还舍不得和这样一个有能力的孙女闹僵。

  至少比起软弱无能的陆氏和矫揉造作的宋桥月，她还是更愿意选择宋檀玉的。

  宋栩之皱眉，心中不可避免浮起一股薄怒：“妹妹怎么能将这种腌臜手段用在母亲和二妹妹身上！她不喜欢二妹妹还能理解，可母亲十月怀胎给了她生命，生恩大于天，她怎么能不孝啊！”

  黎老夫人认同他的话，但不得不提醒一句：她或许没那么稀罕这生恩。”

  宋檀玉一整个死人微活感，对什么都淡淡的，给陆蓉下药也是从陆蓉罚她时开始的，怕是因为嫌烦。

  可宋栩之不理解：“如果没有母亲的生恩，她不是宋家的嫡小姐，何来作为世家小姐的体面风光，何来如今的锦衣玉食、仆从簇拥？”

  黎老夫人摇了摇头，不禁苦笑：“你还没明白吗，一个普通的乡下丫头，凭什么能让陆氏吃瘪？

  “不说是她，就连她那两个丫鬟都不是寻常人能培养出来的，你还觉得，她真的需要宋家小姐的身份？”

  宋栩之却道：“不管怎么说，她违背孝道就是有错，是要被治大罪的！我要去找她，让她治好母亲，给母亲赔罪！”

  他说着，转身就往外走，步伐极快，难掩急切。

  “水芝，拦住他！”黎老夫人忙道。

  宋栩之就这样去找宋檀玉，以后别说还想缓和兄妹关系了，不结仇都是好的。

  一个是被寄予厚望的嫡长子，一个是摸不透底细的嫡长女，若他们二人再自相残杀，宋家怕是真没有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