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让皇帝偿还

  宋檀玉她们到古乐郡后，就到最大的客栈订了两间房。宋檀玉和浅云一间，天水和天木一间。

  进了屋，浅云实在是忍不住，问出了她憋了好几天的问题：“主子，我们就这样离开肃州，那晚刺杀我们的人难道不管了吗？”

  “你还记得这个呢？”宋檀玉挑眉，“那是皇帝的人，这债回京后让皇帝偿还好了。”她语气平淡，眼神却微暗。

  对她们下手有三个可能性：一是看她们多是女子，有人起了歹心；二是“丹曦”的身份引得某些人觊觎或敌视；三是送粮草一事打乱了皇帝的计划，皇帝安插在肃州的眼线恼羞成怒。

  那晚的歹徒明显训练有素，首先便排除了第一种可能。如果是冲着“丹曦”这个身份去的，活捉她的可能性更高，而不是全程杀招。

  排除了错误答案，就只剩下了最后一种可能性，是皇帝的手下记恨她送粮打乱他们的计划。

  若是她猜错了也没关系，反正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被她报复也不冤。

  此时是申初，几人收拾了一下，在屋里点了根香，随后关上门窗下楼去了。

  古乐郡有一种特色美食，叫做金鳞丹珠。大致做法是，将多种豆类磨成粉，与面粉和在一起，和面用的是骨汤，再将兔肉剔骨切成丁，用浓稠的菌汤腌入味后，放进面粉里裹上一遭，放入油锅炸酥，再捞起来用特制酱料腌制，另将兔肉锤打成泥，与面粉混合，裹在腌好后的兔丁外层，再炸第二次，最后撒上芝麻辣椒粉等。

  最终呈上桌的，就是一碟颗颗拇指大小、外壳开裂的金黄色珠子了。

  宋檀玉前世就爱吃兔肉，此番来古乐郡，必是不会错过这道菜的。

  他们离开客栈后，就去了附近最大的酒楼，径直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临街，此时菜还没上，宋檀玉便靠在窗沿边，看着下方的车水马龙，倒也觉得有意思。

  正望着熙熙攘攘的行人发呆时，忽然听闻叩门的声响，是店小二端着托盘前来上菜。宋檀玉这才收回目光，转身欲离窗入座。

  就在转身的同时，余光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蓦地回头。

  “主子，怎么了？”浅云见她神情不对，当即也严肃起来。

  宋檀玉皱眉，这一转眼的功夫，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店小二往宋檀玉这边看来，被天木迈过去一步挡住：“上了菜就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是，是。”店小二不敢招惹这群明显不一般的客人，点头哈腰地退下了。

  宋檀玉没理会身后的事，目光仍在搜寻刚才的人影。

  良久，她才锁定十几丈外街边茶棚挂在檐下的幌子后被遮挡住的半个身形。

  果然是他——容昼身边那个下属。

  云徊缩着身子，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突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很久了。他抬头寻过去，与街对面的酒楼二楼窗边伫立的少女目光相接。

  云徊不记得自己有见过这张脸，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宋檀玉现在这张脸，既不是本来的面目，也不是丹曦的脸，是随便捏的大众脸，只是年龄上没有改变。

  “浅云，看见那个腰上佩剑的黑衣男人了吗？去把他带上来，就说，是他认识的人找他。”

  浅云颔首：“我这就去！”

  云徊此时身上带着伤，他与敛雾司另外三人为躲避追杀分散开了，他这边摆脱了望霄阁的人，但还不知道主子那边是否安全。

  在发现被宋檀玉盯上时，他本应迅速离开，可直觉却让他没有轻举妄动。或许是因为，他没有从宋檀玉眼里发现恶意，加上没有在望霄阁的队伍里看见和她一样身形的人。

  正想着，就见一个女子向他走来，他认了出来，是方才站在窗边那少女身后的人。

  浅云走到他面前，说道：“我家主子要见你。”

  云徊问：“你家主子是谁？”

  浅云：“主子说，你认识。”

  云徊有些茫然，他认识吗？

  浅云带着云徊回到雅间时，宋檀玉已经关上窗坐下了。

  “坐吧，”宋檀玉对他们说道，“浅云，你们也坐下。”

  云徊一听见这声音，瞳孔骤缩，脱口而出：“宋大小姐？！”

  宋檀玉不是没离开过平南将军府吗？她怎么突然出现在云州了？他们敛雾司的情报已经这么落后了吗？

  宋檀玉嘴角含笑：“是我。你主子呢？”

  云徊心中纠结万分，不知道该不该向她求助。

  宋檀玉见他为难，便不再问，只对浅云道：“给他治治伤。”

  医者讲究望闻问切，云徊身体状况怎样，她一眼便能断个大概，故而才将他叫来。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但看在容昼的份上，她顺手救一救也未尝不可。

  云徊惊讶浅云竟还会医术，却没有拒绝。他左肩胛中了一刀，刀口不算深，但只是简单包扎了几圈，没有正经地清洗上药。他确实需要处理一下，然后去找自家主子。

  他道：“多谢宋大小姐。”

  宋檀玉：“在外我姓林。”

  云徊明白，她这是出门在外不想被认出身份，当即重新道：“多谢林小姐。”

  浅云在宋檀玉身边跟久了，直接就要去扒他的衣服，被云徊躲开了。“干嘛？你上不上药？”她手停在半空，不悦地看着他。

  “可否到旁边去处理，林小姐是女子，总不好叫林小姐看见……”

  女不女子的倒还其次，主要是他没那个胆子在和自家主子关系明显不一般的女子面前脱衣服。

  浅云很想说一句，她主子见过的男人身体多了去了，别说只是上半身，就算是下半身，主子都面不改色。但她也只是这么想想，还是任由他去旁边了。

  宋檀玉没管他们，她已经吃上了，第一口就夹的“金鳞丹珠”。

  嗯，味道果然不错。每一口咬下去，都是不同的口感和味道，层次极为丰富。有兔肉的细腻、豆类的醇厚、菌菇的鲜美，但复杂的口味却不会掩盖住兔肉本身的特点。

  宋檀玉饭量本就不小，这会儿竟比往常还要多吃几口，不过吃到九分饱时她还是放下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