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看了我的身子，要对我负责

  “浅云，去煎药，桌上药材我已经分好了。”

  “我这就去！”

  “无相，帮忙固定住他的姿势，我来取箭头。”

  “好。”

  宋檀玉声音沉稳，极好地安抚了众人的情绪。几人相互配合，如同往常无数次那样，没有慌乱，一切都井然有序。

  宋槿亦中箭的地方在腹部，直接捅了个对穿。这种情况，需要将箭头继续往前推，从反方向取下来。

  宋檀玉倒了些酒在手上简单洗了洗，拿起剪刀利落地剪断箭杆后方多余的部分，只留下穿透体内的一小截。

  “呃——”昏迷的男人硬生生被疼醒，压抑的痛呼从齿间泄出。宋槿亦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若非无相死死按住，几乎要弹起来。

  宋檀玉面不改色，手都不带抖一下的，甚至还有点嫌吵。

  她现在是救命不是治病，没时间给他煮麻沸散，只能通过银针刺穴给他减缓一点疼痛。反正能忍忍，不能忍就死。

  终于，残留在血肉中的半截箭簇被她抽了出来。仔细一看，上面竟还带着倒钩，难怪他疼成这样。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宋檀玉丝毫不敢耽搁，扔掉箭簇，再次调整了几根银针的位置，然后迅速将特制的止血散厚厚涂抹在他前后两端的伤口处。

  “好了。”宋檀玉站起来，拿过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有人问：“不包扎吗？”

  宋檀玉：“不用，这样能好得快些，还方便换药。他这两天只能躺着，银针还不能取，人就先留在我这儿吧。你们可以走了。”

  说着，她挥了挥手，开始赶人。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但想到丹曦神医是宋将军亲自请来的，总不能对宋小将军下毒手吧？于是听话地退出了帐篷。

  “主子，药来了，”浅云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我用凉水冰了会儿，现在是温的。”

  “直接给他喂下。”宋檀玉朝地上的人抬了下下巴。

  浅云蹲到宋槿亦身边，动作熟练地抬起他的脑袋，将药灌了下去，然后起身把碗放下。

  随即，两双眼睛齐刷刷落到宋檀玉身上。

  宋檀玉无语地撇撇嘴，对无相和浅云道：“行了，你们两个也出去吧，想干什么就去干，我又没拦着你们。”

  浅云讨好地笑了笑，抱着药箱和无相一同出去了。

  宋檀玉看着地上眉头紧锁的宋槿亦，不知是不是良心发现，又给他扎了一针，让他沉沉睡了过来。

  这个堂兄她还没见过，据说他是四年前主动提出来肃州的，想跟着宋珏上阵杀敌立功。

  不过这一点倒是能理解。他本就是庶子，出生低了一截，姨娘又难产而亡，他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妹妹，若是不做出点成就，他将来如何给自己妹妹撑腰？

  虽然沾点血缘关系，但宋檀玉并没有对他产生亲情上的期待。她那同父同母的亲哥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更别说宋槿亦还只是个堂的。

  只不过是因为这点血缘关系，她又不好真让人死了。丹曦的身份不可能瞒一辈子，总会有人发现她是宋氏檀玉。

  当然，宋槿亦要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收回他这条命。

  “天水、天木，你们看着他，每两个时辰换一次药。”

  “是！”

  天水和天木虽不是医师，但常年跟在曲溯身边做事，天医谷也待过，耳濡目染之下，照顾伤患的简单任务还是能胜任的。

  过了许久，宋珏急匆匆赶来。这会儿战斗刚结束，他才终于可以离开前线。

  “丹曦神医，不知宋槿亦伤势如何？”一撩帘子，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传遍了整个帐篷。

  宋珏在帐篷口环视一圈，看见了躺在地上赤裸上身的宋槿亦。

  “槿亦！”他蹲下身，看着宋槿亦身上插满的银针和几个大窟窿，伸出手却不敢碰。

  “别嚎了，没死。”角落里，女人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宋珏闻声看去，就见宋檀玉背对着他，摆弄着手边的几个大瓷瓶，反正他看不懂她是在做什么。

  听出她语气中的松快，宋珏放下了一半的心，却忍不住再次询问：“丹曦神医，槿亦他可有大碍？”

  宋檀玉转过身来：“命去了半条，你说有没有大碍？”

  宋珏一噎。

  这位神医说的是实话，但真的不中听。

  “宋将军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别来烦她。

  宋珏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深深看了她一眼。“槿亦就麻烦神医照料了。”说着，他转身离开帐篷。

  亓国营帐。

  闻君竹似笑非笑地盯着卫诚，四十多岁的亓军主帅在这目光下竟滴下了一滴冷汗。

  卫诚心中叫苦：“三殿下，前两日嬴军确实没粮了，谁知道突然冒出个丹曦神医，给宋珏带来了一批粮草，硬是让他们给撑了下来。”

  “丹曦神医……”闻君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有意思，真想见上一见。”

  丹曦神医他听说过，在嬴国名气很大，只是脾气古怪，救人全凭心情，连嬴国皇帝想请她出手都见不到人。这样的人，对嬴国不见得有多少忠心，那他为什么不能挖到亓国来呢？

  ……

  ”嗯咛……”宋槿亦刚醒来就疼出了声。意识晚了一步回笼，脑子清醒后他马上紧咬住牙关。

  “想死你就继续动。”宋檀玉一脚踩在了他完好的肩膀上，禁锢住他乱动的身体。

  宋槿亦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安静下来。

  “你救了我？”他呆呆地问。目光扫过四周，是最普通的营帐布置。

  “你是丹曦神医还是无相神医？”军中之前没有女医，此时看见陌生女子，他自然而然想到了刚来营帐的两位神医。

  宋檀玉将脚收了回去，垂眼俯视他，却不回答：“你猜我是谁。”

  宋槿亦闭着嘴巴不吭声。要是猜对了还好说，猜错了岂不得罪人？

  身上好像凉飕飕的，他后知后觉低头看去……嘶——他居然没穿衣服，在女子面前袒胸露乳！

  宋槿亦如今也不过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羞耻心还在，脸腾地一下红了。

  “神医……”他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宋檀玉：？

  宋槿亦小声道：“你看了我的身子，要对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