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等你大些我再要你

  宋桥月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雅香院外。

  “二姑娘止步。”红袖眼神一凛，快步上前将她拦在门前。

  她颇感无语，真不知道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要武力没武力，要智力没智力，明知道不是自家姑娘的对手，偏还总喜欢自讨苦吃。

  宋桥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拦，也恼了：“你这刁奴，真是好大的胆子！本小姐也是你能拦的？我找大姐姐有事，还不快点让开！”

  屋内，宋檀玉慵懒地倚在软榻上，翻着上次未看完的兵书。

  容昼跪坐在她身后，一边力道适中地为她捶肩，一边时不时不着痕迹地扫过周围的陈设布局。

  “想看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宋檀玉连头都没抬，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容昼动作微微一滞，随即竟真的抬起头，真的光明正大打量了起来。

  宋檀玉将书册往下挪了挪，偏过头，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容昼对上她的目光，面上装得无辜，转开话头：“主人，外面似乎有人找你。”

  “那便去瞧瞧。”宋檀玉将书合上，搁于桌案上，起身往外走。

  “啧啧啧，二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狼狈。”

  两人行至院门，便见宋桥月与红袖对峙的场面。

  红袖手中的长鞭刚刚收回，虽已收了力道，奈何宋桥月实在太弱，不过是被抽了两鞭子，便跌坐在地动弹不得，只顾着哀嚎咒骂。

  宋桥月听见声音猛地回头，正好瞧见宋檀玉身后亦步亦趋的男人。她当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也顾不得疼痛，立马指责道：“大姐姐，你怎么能把野男人带回府中？自己不要名声也就罢了，难道还要连累家中其他姐妹吗！”

  “主人，我怕。”容昼怯生生地躲到宋檀玉身后，轻轻拽住她的衣袖，一副受惊的模样，演技堪称精湛。

  宋檀玉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有我护着你，怕什么？”

  容昼扬起一个笑：“主人真好。”

  坏了，他好像有点乐在其中了。

  宋檀玉懒得管他了，对红袖道：“带她去冷静冷静，醒醒脑子。”

  “得勒！”红袖活动了一下手腕，一把攥住宋桥月的后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人提起，将人往不远处的水池拖去。

  “啊——”宋桥月尖叫。

  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水池，她终于预感到了什么，眼中惊恐之色越来越浓。可任凭她如何挣扎扑腾，红袖的手依旧稳稳地抓在她衣领上。

  “你要干什么！珊瑚！丹枫！你们是死人吗！”

  “姑娘！”珊瑚和丹枫脸色大变，再顾不得畏惧，急忙上前想要解救自家姑娘。

  “青枝。”宋檀玉淡淡唤了一声。

  在她出声的同时，青枝已然闪身拦了上去。

  宋桥月这两丫鬟和她是如出一辙的弱不禁风，青枝不过几个劈掌扫腿，二人便相继已倒下，再无行动能力。

  “你放开我！救命啊！啊呵……”

  宋桥月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红袖一只手压在她后脖颈上，猛地往下发力，毫不留情地将她的头摁进冰冷的池水中。

  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宋桥月猝不及防之下呛了口水，所有叫骂都被堵在嗓子里，只剩下一串气泡急促地上升，咕噜噜地在水面破碎。

  宋桥月什么也看不清，本能让她拼命拍打，水花溅起一大片。

  不过片刻，红袖又揪着她的衣领将人提出水面。宋桥月剧烈地咳嗽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发髻早已散乱，松散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

  “你竟敢——”话音未落，她的头再一次被狠狠按进水里。

  如此反复数次，红袖才终于松开手，任由浑身湿透的宋桥月瘫软在池边，整个人瑟瑟发抖。

  “二姑娘可清醒些了？”红袖蹲下身，笑眯眯地问，“若是没有，奴婢还可以继续帮您。”

  宋桥月抬头看见红袖脸上的笑，猛地打了个寒颤。窒息的恐惧仍萦绕在心头，她摇着头不住地往后挪动，脑子里是一片混沌，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怎么忘了，这宋檀玉就是个煞星，只要沾上她就不会有好事！

  之后的烂摊子就不归宋檀玉管了，她率先转身离场。

  “还看？走了。”

  轻飘飘的几个字自前方传来，容昼当即快走几步跟上，再次牵上她的衣角，小幅度地摇了摇：“主人好厉害！”

  宋檀玉侧眸看着他，忽而一笑：“今日这麻烦可是因你而起，你说说，该如何是好？”

  容昼没想到她甩锅甩得这般理所当然，有些愕然。

  随即，他纤长的睫毛轻轻垂下，再抬起时，眸中已氤氲开一层朦胧的水光。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就这样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显得可怜又委屈：“主人是嫌我麻烦不要我了吗？”

  宋檀玉步伐一顿，意味深长道：“等你大些我再要你。”

  容昼呆呆地眨眼：等会儿！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宋檀玉反客为主，拽着人进了屋，脚背一勾便将门合上。

  她顺势将少年抵在门上，一只手在他脖颈处轻轻比划，温热的吐息伴着低语拂过他耳畔：“真想拿绳子拴起来……”

  容昼浑身一颤，迅速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怎么，要反抗我？”宋檀玉五指虚拢在他颈间，做着无声的威胁。

  容昼低笑一声，俯首间唇瓣贴上她的手背，舌尖似有若无地舔了一下，勾人得紧。

  “主人不是想看我面具下的模样吗？为何又不看了？”

  撩一下就得了，他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要是再继续下去，他怕自己引火烧身。

  既然身份已经藏不住了，他也没必要继续伪装。眼下正好借回避暧昧的由头，顺理成章地转移话题。

  宋檀玉视线落在他覆着面具的脸上，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这面具只有未来妻子能摘，我生性风流，又怎好轻易要了你的清白？”

  为何不看？

  自然是因为……

  自己知道他的身份后，还怎么再看他演戏？

  她承认她是有点恶趣味在身上的。

  容昼神情低落，声音里浸着几分苦涩：“原是不愿对我负责，是我痴妄了。”

  宋檀玉眉梢微扬，松开了手上钳制，对这话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