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罚跪祠堂

  “宋檀玉，你给我跪下！”陆蓉厉声喝道。

  护院们呈合围之势向她聚拢，只待陆蓉一声令下就要用强硬手段。

  宋檀玉垂眸而立，袖中右手捻着一把银针，左手攥着一包药粉，面无表情地估算着把他们都放倒的可行性。

  “夫人且慢。”

  木丹挤过人群，不动声色地挡在宋檀玉身前。

  都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何况木丹还是老夫人的左膀右臂。

  陆蓉一向有些怵她这个婆婆，连带着也会给木丹三分薄面。她知道木丹是老夫人派来教导宋檀玉规矩的，气焰稍敛，却仍咬牙道：

  “木丹姑姑也瞧见了，这逆女是何等张狂！如此不成体统，着实可恨，倘若再不加以管束，日后岂不更叫她无法无天了！事关家族清誉，还请姑姑莫要阻拦。”

  木丹叹息：“大姑娘刚回府不久，规矩也不是一日两日便能学成的，夫人这般动武，恐伤了和气。”

  陆蓉皱眉：“那依姑姑的意思，该如何罚她？”

  木丹想了想，道：“不如让大姑娘去祠堂跪上一夜，对着列祖列宗静思己过，既有教化之意，也全了夫人的颜面。”

  陆蓉听着觉得有理，于是道：“把宋檀玉押去祠堂跪着，明日巳时之前不许任何人探望，也不许任何人送水和吃食进去！”

  护院们伸手想要制住宋檀玉，却见她先一步躲开触碰：“让开，我会自己走。”

  宋檀玉平静地看了木丹看了一眼，往祠堂走去。

  护院们紧紧跟在宋檀玉身侧，势必要亲眼看到她进入祠堂。

  红袖和青枝默契地降低存在感，默默跟了上去。

  木丹看着她们走远了，转头就去了季疏院。

  “老夫人，可要为大姑娘说情？”水芝轻声问道。

  黎老夫人想了想，摇头：“她若真是个有手段的，此番困境自是难不住她，用不着我多事；若没本事，吃些苦头长长记性，对她来说反倒是件好事。”

  ……

  坤仪宫。

  香炉，袅袅逸出，

  崔云行敛襟端坐，看向着榻上尊贵端庄的女人：“母后，儿臣今日去了平南将军府，您叮嘱的那支兰花点翠簪，儿臣也已经亲手送给宋桥月了。”

  皇后微微颔首：“天医令一事，宋家态度如何，可有同意助你寻获？”

  “宋家答应了。”崔云行语气平稳，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宋珏不在，宋栩之这个已经成年的嫡长子某些时候是可以代表将军府的。

  “如此便好，”皇后沉声道，“庄家和殷家也会全力助你，务必要抓住这次机会。”

  庄家是皇后的父族英国公府；殷家是皇后母族，掌十万兵权。这也是皇后为什么能成为皇后的原因。

  往常天医令一年半载才会出现一枚，往往等消息传入京城时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这次难得是从京城传出隐语，若还能错过，就当真要抱恨终天了。

  “儿臣明白轻重的，母后放心。”

  崔云行没有多待，很快告辞离开。

  他走后，皇后指尖缓缓划过桌上那张写着天医令隐语的纸，不屑冷笑。

  “不过是个小小的医女，架子端得竟比本宫这个皇后还高，连皇室想请她看诊都束手无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娘娘所言极是，”她身旁的大宫女躬身附和，声音中带着一丝狠厉，“等丹曦神医现身后，诊不诊、怎么诊，那可都由不得她了。

  这时，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来，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发颤：

  “娘娘，陛下去了贵妃寝殿。”

  话音未落，只听得“啪嚓”一声脆响。

  皇后猛地站起身，狠狠摔了手边的白玉盏。名贵的茶盏瞬间四分五裂，溅开一地狼藉。

  “该死！”

  今日可是十五，照例皇帝应宿于中宫，他如今竟连这点体面都不肯给她这个皇后了！

  “娘娘，小心伤了手。”大宫女说着，让人迅速将碎瓷片收拾了。

  ……

  与此同时，一处静谧的小院中。

  “主子，宋桥月身世存疑，可要将另一位也引入局中？”

  男人姿态闲散，漫不经心地逗弄着笼中的鸟儿，语气平淡无波：“不急，先盯紧她们。”

  谁是凤命女不重要，重要的是……世人认为谁是……

  ……

  宋檀玉能那么老实地跪祠堂吗？

  那必然不能啊！

  前一秒陆蓉刚走，后一秒宋檀玉就准备搞事情了。

  陆蓉倒是了解她，猜到她不会乖乖反省，特意留了两个得力丫鬟负责看守。透过门缝，能看见那两人正一左一右分守祠堂门两侧。

  翠微不通武力，却凭借心狠手辣得陆蓉看重，替她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令府中不少人忌惮。兰苕气息绵长沉稳，是个练家子，但相对老实。

  祠堂沉重的木门被从外面上了锁，宋檀玉透过狭窄的门缝向外窥探片刻，而后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位夫人还真是看得起我。”

  青枝眨了眨眼：“陆夫人还是太保守了。”

  红袖点头，深以为然。

  “姑娘，您当真要老老实实跪在这儿反省吗？”红袖语气里满是怀疑，不太相信这是自家姑娘能干出来的事儿。

  宋檀玉早已将祠堂内部的布局陈设尽收眼底，此刻仰头望着屋顶，唇角一扬：“反省？我给她反省一个怎么上房揭瓦。”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只见她脚尖轻点，先后在椅、桌、案、柱上借力，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瞬息就已灵巧地攀上横梁。她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将瓦片挪开，身影一闪，从缺口钻了出去。

  “我随主子一同去！”红袖压低声音道。她毫不迟疑地动了，如法炮制爬上屋顶，与宋檀玉一同消失在缺口中。

  青枝则是留在祠堂，以免出现什么变故无法应对。

  此时天色渐浓，府中亭台楼阁、草木山石尽数笼于夜幕之中。

  主仆二人离开祠堂后，避开府中下人，循着小路，悄无声息地朝裕明院而去。

  行至半道，宋檀玉脚步猛地一顿，手臂倏地抬起，一抹银光飞射而出。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