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资本小姐相亲痞军官

  “明月才19岁，你安排她去相亲？”

  “不然呢？周大强，我养你一个懒怂还不够？我还得带上你那娇滴滴的外甥女？天天在家坐吃等死的，欠不够你们周家的！”

  “我告诉你，我这个舅妈当的够尽职了！赶紧把她嫁出去，家里没钱养活她！”

  江明月刚走到门口，便听见了屋里传来的争执。

  她后退两步，停住了脚步，淡定地拨弄着墙上的藤蔓，仿佛屋里讨论的人不是她。

  1989年，破旧的职工宿舍楼满是烟火气，与女人身上穿着的娃娃领碎花连衣裙显得格格不入。

  江明月原是资本家小姐，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和青梅竹马有着门当户对的婚约，可变故发生在一年前，父母意外车祸去世，家里财产被查封，医院上班的名额也被人顶替，未婚夫一家避之不及，婚约不了了之。

  所谓树倒猢狲散不过如此。

  无奈之下，她只能来益阳镇，投奔舅舅周大强。

  舅舅一家四口住在老旧的职工宿舍楼，前几年伤到脚，被辞退了。家里就靠舅妈黄小娟那点薄弱的工资来支撑，这个本就狭小的屋子因为她的到来显得更拥挤了，舅妈自然看她哪哪都不顺眼。

  直到，她在镇上的在一家小医院找到了工作才好些，但也没好到哪里。

  分神之际，邻居突然开门往外泼水，“明月回来了。”

  江明月猛然回过神来往旁边躲了躲，与此同时屋里也安静了。

  “嗯，回来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高跟鞋完好无损才推开门往里走，“舅舅，舅妈。”

  “回来啦。”周大强脸上有些尴尬，拽了一下默不作声的媳妇儿示意她闭嘴。

  黄小娟心头憋着一股火，不发出来倒憋屈得很，索性撂下抹布道：“既然你都听到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你19岁了，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媒婆说了人挺好的，是个军人，配你绰绰有余！明天中午你去看看。”

  “我也是为你好，说到底，女人最后的归宿就是嫁人生子，你别……”

  不识好歹四个字还没说出口，江明月淡定应道：“好啊，我去！”

  江明月受过高等教育，答应相亲是一时冲动，但她还是梳妆打扮前去赴约了。

  相亲在她看来无非就是歪瓜裂枣的男人剩下了，靠点小钱去娶老婆。

  但眼前的相亲对象倒是长相出众的令她诧然。

  男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穿着亦是很时髦，上身黑色皮衣，下身牛仔裤，与最近爆火的港星金城武可以媲美。

  只是再帅的面孔，迟到了十五分钟也让人没了兴趣。

  江明月不漏痕迹地打量了几眼，便慢悠悠地挪开视线，说道：“您好，江明月。”

  傅延川故作看不到女人的不悦，坐下道：“您好，傅延川。不好意思，久等了。”

  男人嘴上说着抱歉，但薄唇挂着的弧度却没有一丝抱歉的意思，毫无诚意，连坐姿都是懒散得像个没骨头的二溜子。

  江明月喝了一口茶，语气冷淡道：“如果傅先生很忙，可以不来的。”

  傅延川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泥土，漫不经心道：“没办法江小姐，如果不来，我奶奶会推倒我家祖坟把我埋进去。”

  江明月点点头，没再说话。

  对面的男人突然坐直，隔着桌子，把脑袋凑过来，笑嘻嘻地说道：“江小姐，相亲无非就是你一眼，我一眼，明天把证领门前，要不就是你不选，我不选，我们出门就变脸。长话短说，你觉得我怎样？”

  从他进门到坐下来不过三分钟，江明月已经在心里给这个人打了个叉。

  从头发到脚趾，除了这张脸没有一点优点！

  她果断说道：“傅先生，我们不合适，今天就到此结束吧。”

  很干脆利落的结果。

  傅延川倒是不意外，平摊双手，应道：“正合我意。”

  第一次相亲，不欢而散。

  回家后，江明月以一句性格不合搪塞了媒婆，可却架不住舅妈的唠叨，人刚进门没放下包，咄咄逼人的质问从厨房砸了出来。

  “人家是军人，长得又不错，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以为你爸妈还在，还把自己当大小姐呢？”

  周大强打圆场：“这年轻人不合适多正常啊，你别掺和了，明月快吃饭！”

  “吃吃吃！吃什么吃？”黄小娟直接端起桌上唯一一道荤菜往厨房走，“没钱，吃什么肉？”

  “还有，你长发洗头能不能注意点，洗个头地上都是你的头发，你以为这厕所就你一个人用啊？”

  周大强横眉呵斥道：“你怎么没完了啊？”

  黄小娟一点就着，拍桌嚷嚷道：“我还就没完了，怎么样？住别人家就要守规矩，不想住就找个男人嫁了！大的小的，都是讨债鬼！”

  江明月心里难受，不想舅舅难做，她出声打断道：“我会继续相亲的，总能相中的。”

  听到这话，黄小娟才消了气，哼了一声，“听到没，我可没逼她！”

  舅妈的速度很快，一天一个，江明月中午吃饭时间都没有就得去见，不是年纪太小带着妈来相亲的，就是年纪太大要她辞职回家生小孩的。

  这么一对比，第一位倒显得正常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打算辞职回家生小孩的打算，我这人有问题，生不出孩子，你另谋高就吧。”

  坐在对面的地中海胖男人一听，一口不正宗的普通话骂道：“森不出孩纸，你相什莫亲哦？浪费时间扑街哦！”

  “一个女人连生孩子的能力都没有了，你这一生真是失败嘞，没有男人要你咯。”

  这话实在侮辱女性。

  江明月冷了脸，语气认真道：“谁规定，女性是靠有没有生育能力，来奠定她这一生成败？”

  她犀利的眼神一扫男人光秃的脑袋，笑道：“倒是你，年纪那么大了确实要抓紧，医学角度来说，你这个年纪的精子应该没什么用了。”

  “你个疯婆子胡说什么？不用聊了！我相不中你！”胖子被说中的第一反应就是气急败坏。

  他夹起包包直接离开，走到门口，还回头愤愤地剐了江明月一眼。

  江明月心情极好地伸出手和他拜拜。

  直到再也看不见男人，她才敛起笑容，卸力地靠在了沙发上，双手捂着脸闭目养神。

  又要被舅妈骂了…….

  忽而，头顶传来了一声男人深沉的低笑。

  嗯？

  江明月缓缓分开指缝，漏出一只眼睛。

  傅延川？

  傅延川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凝着女人，腔调慵懒道：“江明月同志，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