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他是你们的外孙女婿

  老爷子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

  这个年轻时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老人，在此刻脆弱的不堪一击。

  孟淑华嫁进傅家二十多年，只见过老爷子哭过两次。

  一次是傅云茹失踪那年，她的生日当天，她经过书房的时候，见到老爷子捧着傅云茹和傅晚柠的照片，默默地掉眼泪。

  第二次就是现在。

  赵素仪的眼尾也跟着泛红，她紧紧地掐住傅琛的手臂：“柠柠现在在哪里？！”

  她的声音急切不安，完全没有往日的稳重。

  “就在门口呢，”傅琛刚说完，赵素仪和老爷子已经朝着门口小跑去，“欸，奶奶，你慢点，小心摔着！”

  她跑的很急，脚步踉跄，好几次都差点摔在青石板路上，可没把大家看的提心吊胆的。

  傅老爷子反应过来，迅速地追了过去。

  …

  …

  傅家门口，桑雾心绪不宁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头。

  她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奔跑，有人在追赶，她心一紧，抬头看向那扇朱红色的门。

  然后就看到两个头发花白的身影冲了出来。

  他们在看到桑雾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的无限长。

  桑雾看着那位老太太的眼睛很快就蓄满泪水，嘴唇微微颤抖着，她身边的老爷爷也是眼眶红红地看着她。

  他们眼里有震惊，有狂喜，还有藏不住的愧疚……

  桑雾的心先是被狠狠击中，然后忽然笑了。

  虽素未谋面，但爱意做不了假，他们眼中浓浓的爱，桑雾感受到了。

  所有的不安和不确定在这刻土崩瓦解。

  她伸出双臂，轻声喊道：“姥……”

  还没喊完，就被冲过来的赵素仪给紧紧抱到了怀里。

  她抱的很用力，桑雾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心却被填的满满的。

  赵素仪在哭。

  不是低声啜泣，而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近乎崩溃的痛哭。

  她的眼泪打湿了桑雾的肩头。

  “姥姥的柠柠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桑雾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收紧手臂，环住了赵素仪。

  江辞在旁边轻叹一声。

  傅老爷子也想抱抱桑雾，但她被赵素仪给霸占着，根本不给他任何亲近的机会。

  他只能站在旁边，不是伸手摸摸她的头，就是捏捏她的脸。

  这些年，他无数次梦见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甜甜的喊姥爷，春天的时候，她还会把园里开的最好看的那朵花摘下来送给他。

  原本以为，会带着这辈子都无法再见到她们母女的遗憾走进坟墓。

  没想到，老天垂怜。

  傅家人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眼眶都湿润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素仪的哭声停息，她松开桑雾，转而握住了她的手。

  “长大了，是漂亮的姑娘了……真好，真好。”

  傅老爷子也哽咽着说：“囡囡真好看……像你妈妈，也像你姥姥。”

  桑雾的胸口像是开出了许多的小花，被家人爱着的感觉真好。

  等赵素仪和傅老爷子的情绪平静下来，孟淑华上前柔声提醒：“爸，妈，咱们先进屋吧，让桑桑休息一下。”

  赵素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大门口抱着外孙女哭了半天，全然失了仪态。

  但她不在意，没有什么比失而复得的珍宝更重要了。

  她握紧了桑雾的手：“跟姥姥回家。”

  傅老爷子脸上挂着傻笑，看着完全没有老首长该有的威严。

  就在他准备跟着进门的时候，才发现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江辞。

  “……你怎么也在这？”

  他很意外会在这里看见江辞，他记得这孩子去了西北，在那边完成了不少艰巨的任务。

  年底似乎就要升中将了。

  长得好看，也有能力，可惜结婚太早了，不然配他们家囡囡还是勉强够格的。

  只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他找回柠柠的？

  也是，这孩子可比傅琛有本事多了。

  “是你帮我们找回柠柠的吧，感谢的话老头子就不在这里说了，明儿个你来家里吃饭，我在好好感谢你。”

  说完也不等江辞回应，屁颠颠地追上了赵素仪和桑雾。

  江辞：“……”

  傅琛笑得肚子都痛了，他指着江辞说：“爷，那是你外孙女婿。”

  傅老爷子愣住了，就连赵素仪也停下了脚步，不可思议地看向江辞。

  外孙女婿……他是柠柠的丈夫？

  赵素仪惊讶地问：“柠柠，你结婚了？”

  “嗯，结婚两年了。”桑雾的脸有点红。

  两年……赵素仪和傅老爷子倒吸一口冷气。

  江辞结婚的事情在北城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傅家虽然没有跟着一起说，但也有所耳闻。

  据说那姑娘是乡下来的，没啥文化，但长得很漂亮。

  不少人都说江辞可能是被美貌冲昏了头脑，柠柠……就是他们口中的姑娘？

  像是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想，傅琛幽幽地补了句：“对，姐就是大家嘴里那个没文化又粗鲁的小村姑。”

  孟淑华掐了他一把，冷声道：“你胡说什么！”

  傅琛疼的呲牙咧嘴，但还是嘴硬：“我又没说错，大家都是这样说的。”

  赵素仪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她瞄了傅琛一眼，轻飘飘的，却让傅琛打了个冷颤。

  可当看向桑雾的时候，又变得温柔。

  “…………”

  这种全然的柔软和疼惜，是傅琛从小到大从没得到过的眼神。

  “进家里慢慢和姥姥说。”赵素仪温柔的说。

  桑雾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江辞，桃花眼笑得弯弯的：“快进来。”

  江辞看着她，笑了起来，但很快就感受到一道审视的目光。

  是傅老爷子。

  他的表情很古怪，刚才他还在可惜江辞英年早婚，这样的好儿郎就该配她家的囡囡。

  现在他确实是自家人了，老爷子倒是不舒服了。

  他看着江辞，忽然就觉得他有点讨人嫌。

  那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自家精心养育的花，被人连花带盆地给抢走了。

  虽然这抢东西的人很优秀，但他就是心里不得劲。

  江辞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到，搀扶住他的胳膊，声音沉稳恭敬：“姥爷，咱们进去吧。”

  这一声‘姥爷’叫的亲昵自然。

  这臭小子，倒会顺杆子爬，傅老爷子心里更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