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狐夭夭又找到了

  慕容雪以庆祝甘霖为由，提出晚上在小院里设一扬简单的家宴。

  她准备亲自下厨，做几道精致的拿手好菜。

  顾尘本欲拒绝，但看着慕容雪那带着期盼的眼神，又想到近日院中气氛紧张，或许借此机会缓和一下也好，便点头应允。

  沈知微自然不甘示弱，表示要帮忙打下手，实则严密监视，防止慕容雪在饭菜或酒水里动什么手脚。

  夜幕降临，小院石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虽不及宫廷御膳奢华，却别有一番家常的温馨。

  慕容雪甚至还拿出了一壶珍藏的、据说是用宫廷秘法酿造的百花酿，酒液澄澈，散发着馥郁的花香。

  三人围桌而坐，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慕容雪率先举杯，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却深深地看着顾尘：

  “夫君，雪儿敬你一杯。感谢你当日救命之恩，更感谢你予我这一方安宁之地。此情此意，雪儿永世不忘。”

  顾尘举杯与她轻轻一碰：“雪儿姑娘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

  沈知微立刻跟上，也举起酒杯，笑容甜美，眼神却带着挑衅看向慕容雪，然后转向顾尘：

  “恩公，微微也敬您！感谢您河中相救，收留之恩！微微嘴笨，不会说漂亮话，只愿恩公事事顺心，早日......早日找到心仪之人。”

  顾尘无奈，只得也与她碰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或许是酒意微醺，或许是夜色迷人，又或许是连日来的压抑需要宣泄，慕容雪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夫君......你知道吗？”她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声音有些飘忽。

  “有时候，我真的好羡慕那些寻常百姓家的女子。她们或许一生平淡，但至少......至少能得一真心人，白首不相离。”

  她这话半真半假，借酒吐露了几分身为女帝的孤独与无奈，却也巧妙地融入了自己此刻扮演的角色。

  沈知微心中冷笑，暗道又开始演了，但面上却露出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

  “姐姐说得是呢。世间最难得的，便是一颗真心。只可惜，真心往往难辨，虚情假意倒是随处可见。”

  慕容雪仿佛没听出她的讽刺，反而顺着她的话，目光灼灼地看向顾尘，借着酒意，问出了一个大胆的问题：

  “夫君......抛开一切外在因素，身份、地位、容貌......若让你选择，你究竟......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相伴一生？”

  这个问题，比之前沈知微夜探时问得更加直接。

  连沈知微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顾尘。

  顾尘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席间逐渐升温的暧昧与紧张。

  他抬眼，目光扫过慕容雪那带着期盼与不安的醉颜，又掠过沈知微那看似平静却暗藏锐利的眼神。

  他知道，这个问题无法再像上次那样含糊其辞。

  今晚，她们是铁了心要一个答案，或者说，一个态度。

  他沉默了片刻，院中只剩下夏虫的鸣叫。

  最终，他缓缓放下酒杯，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

  “容貌会老，权势易逝。顾某一生漂泊，所见繁华落尽，虚幻泡影太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若论相伴......或许，唯真字而已。”

  “真？”慕容雪和沈知微同时一怔。

  “嗯。”

  顾尘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看向她们，眼神清澈。

  “真情，真性，真我。不欺人，亦不自欺。能与真实相对，不必伪装，不必算计，苦乐与共，平淡相守。如此，足矣。”

  这个答案，出乎了慕容雪和沈知微的意料。

  慕容雪的心一沉。

  真情？真我？她此刻的身份是假的，目的也并非纯粹报恩......她能做到真吗？

  沈知微也是心头剧震。

  她擅长推演算计，习惯用各种面具达成目的，真我对她而言，是一个陌生的概念。

  在顾尘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她那些小心思，是否早已被看穿？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顾尘看着她们变幻不定的神色，心中了然。

  他知道这番话或许会刺痛她们，但这正是他的目的。

  “夜已深了，酒也差不多了，都早些休息吧。”顾尘站起身，结束了这扬暗潮汹涌的夜宴。

  他转身回房，留下慕容雪和沈知微坐在原地，面面相觑，心中各是波涛汹涌。

  顾尘的真心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们隐藏在攻略面具下的不安与虚伪。

  这个夜晚，注定无人能眠。

  此时，远在数千里之外，天澜王朝的边境地带，月华如水，倾泻在一道突兀出现在山巅的绝美身影上。

  那是一位女子，裙摆曳地，却纤尘不染。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九条毛茸茸的巨大狐尾，在月华下缓缓摇曳。

  她，正是当今青丘女帝——狐夭夭。

  “为何......到此便断了？”

  她朱唇轻启，声音空灵悦耳，却带着一丝颤抖。

  玉指轻轻拂过虚空，仿佛在触摸着某种无形的轨迹。

  她为寻师尊顾尘，动用青丘一切资源，却始终如同大海捞针。

  直到近日，她感应到一丝源自血脉契约的悸动，指向这天澜国方向。

  她亲自撕裂空间，跨越万水千山而来。

  然而，当她精准地降临在这处气息最后出现的地点时，那缕指引却如同被无形剪刀剪断，彻底消失无踪。

  仿佛师尊的气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彻底抹去，或者说，他自身已臻至一种无迹可寻的玄妙境界。

  这种功亏一篑的感觉，让她感到一阵无力。

  “师尊......你就这般不愿见夭夭吗？”狐夭夭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九条狐尾有些恹恹地垂下，敛去了部分光华。

  就在她心绪低沉，准备不惜耗费本源，施展更霸道的追踪秘术时，一阵轻柔的晚风，从东南方向徐徐吹来。

  风中，夹杂着一丝......让她心脏骤停的熟悉味道！

  她浑身剧震，那双魅惑众生的桃花眼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九条狐尾猛地扬起，欢快地舞动，搅得周围月华流转，灵气沸腾！

  “是师尊！是师尊的气息！”

  她失声低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哪里还有半分威仪，倒像个终于找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

  她玉手轻抬，精准地捕捉着风中那缕缥缈的气息，神识瞬间向东南方向无限延伸。

  “望北城......”她红唇微勾，露出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

  “师尊，原来你躲在这里清静。”狐夭夭轻笑一声，身影缓缓融入月色之中。

  下一刻，已出现在百里之外，朝着望北城的方向，踏月而去。

  她要给师尊一个惊喜。